眼前这家伙体长近四米,甲壳下的肌肉恐怕能轻易掀翻卡车。
“难怪刚才那拳没打穿。”
他低声自语,胸腔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力量从脚底一节节向上传递、叠加。
然后他动了。
速度快到雪莉杨只看见沙地上炸开一道笔直的烟尘轨迹。
下一瞬,陆凤已出现在巨蚁侧腹——那是翅根与甲壳连接的薄弱处。
拳头裹着风声砸下。
巨蚁复眼中映出急速放大的拳影,它试图侧身,但笨重的躯壳来不及反应。
噗嗤。
甲壳碎裂的声响混着某种粘稠液体喷溅的声音。
巨蚁的头颅部位整个塌陷下去,六对翅膜剧烈抽搐几下,便软软垂落。
雪莉杨的呼吸停滞了。
在昆仑冰川时她听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描述,但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人,用血肉之躯的拳头,打爆了装甲车般的生物。
她还没回过神,更诡异的事发生了:巨蚁的尸身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沙坑和几片正在融化的透明翅膜残片。
“怎么……”
雪莉杨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瞳孔紧缩。
沙地深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她尚未理清那声音的来源,六道暗影便破开沙层。
它们的躯壳比白蚁小上一圈,翅膜在烈日下泛着浑浊的光,径直扑向那个立在沙丘上的身影。
陆凤抬手,掌缘划过空气。
一道暗影的头颅便滚落沙地。
接连几次挥击,那些残缺的躯干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如同水渍蒸发般消散无形。
“走。”
他甩了甩手腕,转身朝远处驼队留下的痕迹追去。
雪莉杨正蹲在骆驼旁整理行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里掺着某种难以分辨的情绪。
“还好?”
她问。
“没事。”
他嘴角动了动。
胡八一和王凯旋从另一侧跑来,裤腿上沾满沙粒。
从他们急促的叙述里,陆凤拼凑出刚才的混乱:萨帝鹏消失在蚁群涌动的沙坑中;陈教授、郝爱国、楚健、叶亦心,每个人身上都留着暗红的咬痕;大半物资遗落在沙暴与蚁群的夹击里,此刻恐怕已化为碎屑。
陆凤视线扫过瘫坐在阴影里的几个人。
郝爱国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地,仿佛魂魄已从躯壳里漏走。
“去说几句。”
他对雪莉杨示意,“该动身了。”
她颔首,走向那片低垂的阴影。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重新聚拢。
陈教授被楚健搀扶着走近,脸上交织着窘迫与懊悔:“陆同志,我们当初要是……”
“上骆驼。”
陆凤打断他,翻身跨上鞍座。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陆续爬上驼背。
就在这时,安力满拽住了缰绳。
老人干裂的嘴唇嚅动着,目光在连绵的沙丘间反复逡巡。
昨天为了躲避那场遮天蔽日的沙暴,他们偏离了既定的路线。
现在,他认不出任何熟悉的标记。
水囊所剩的重量,轻得让人心慌。
楚健感觉到有人扯他衣袖。
叶亦心靠在一旁,嘴唇起了一层白皮,眼神涣散。
“给你。”
他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转身走向郝爱国,“老师,您那儿还有吗?”
郝爱国解下腰间的水囊,晃了晃,递给楚健:“分了吧。”
他又从行囊里掏出几个同样干瘪的皮囊,逐一传递。
“撑不了多久了。”
郝爱国低声说,走到安力满身旁,“老哥哥,还要走多远才能见到水?”
安力满没有回答。
他松开缰绳,骆驼顺从地屈膝卧倒。
老人滑下鞍座,跪在沙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抬头望向太阳的方位。
整支驼队跟着停下,牲畜们发出粗重的喘息。
寂静在热浪中蔓延。
每个人都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吞咽唾沫的声响。
安力满的嘴唇开始微微翕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沙子滑过岩石的缝隙。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我在问你话!”
郝爱国提高了嗓门,额角的青筋隐约跳动。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拦在了两人之间。
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