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说着,揭开了罩在玻璃瓶口的黑布,“这是我捉到的火瓢虫。”
“你竟捉了两只?”
雪莉杨向后退开两步,脊背瞬间绷紧,双手已摆出防御的姿态:“若是让这东西逃出去,会惹出大乱子!”
陆凤没应声,径直拧开了瓶盖。
“你疯了不成!”
雪莉杨脸色骤变,左右手各抄起一只玻璃杯,死死盯住从瓶口飞出的那只幽蓝光点,随时准备罩下去。
陆凤却已闪到她身后。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稳稳握住她两只手腕,气息拂过她耳畔:“别动。”
“你做什么!”
她又惊又恼,用力挣动,却像被铁箍锁住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蓝光朝自己逼近。
“完了。”
绝望漫上心头。
原以为会死于那道古老的诅咒,没料到最终竟要被活活烧成灰烬。
本能地往后缩,脊背彻底贴进身后温热的胸膛里。
可是——
那点蓝光在离她皮肤仅一掌距离时停住了。
它身上跃动的幽焰无声熄灭,只悬在半空,静静对着她。
雪莉杨怔住了。
茫然淹没了思绪。
它真的不攻击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那只火瓢虫始终没有扑上来,只是绕着两人缓缓盘旋,翅翼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怎么可能……”
她听见自己喃喃的声音。
“现在信了么?”
“信了。”
心跳快得发慌,体温也升了上来。
陆凤的呼吸扫过她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令人发软的麻痒。
先前对火瓢虫的恐惧,此刻竟成了贪恋这贴近的借口。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身。
陆凤动作一顿。
……这倒让他有些难办了。
雪莉杨表情瞬间僵住。
一丝羞耻猛地窜过脸颊。
天——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慌忙出声:“快、快把它收回去,当心飞走了!”
“好。”
陆凤松开手,用玻璃瓶将那点蓝光重新笼住,转身坐回椅中。
“杨 ,你也看见了,它们不会伤你。”
雪莉杨缓缓吐出一口气, 自己的视线定在瓶中的虫子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扎格拉玛一族亦被称作鬼洞遗民,而这火瓢虫,本就是由鬼洞召唤而来的灵物。
它们认得你血脉里的印记,自然不会攻击。”
“虫子……竟能辨认血脉?”
门板合拢的声响在走廊里荡开余韵。
雪莉在门外驻足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木纹,才转身没入阴影。
晨光刚爬上窗棂,胡八一已经等在了门外。
陆凤领着他穿过营地,停在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
风卷起沙尘,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要学的这门功夫,叫太极。”
陆凤踢开一块碎石,露出下方压实的土地,“头一桩,是站稳。”
他示范了两次——重心如何下沉,膝盖如何微曲,脊背如何像弓弦般既松且绷。
胡八一盯着看,眼珠几乎不眨,第三次模仿时,姿态已有了七八分模样。
陆凤靠在木箱上,默问心底那无形之物:这人学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胡八一是受眷顾的人。”
那声音直接响在意识里,没有波澜,“天运加身。”
“天运?”
“凡他专注之事,多半顺遂。
运气也比旁人厚上几分。”
原来如此。
陆凤搓了搓指腹上的灰。
难怪这人总能在绝处撞出生路。
“那雪莉呢?”
“她承着两种眷顾:天运,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王胖子?”
“聚贵之命。
专能引来不凡之人。”
陆凤扯了扯嘴角。
是了,墓里胡乱折腾却总死不了,原来是有个福星在旁边照着。
可这世道……福星又能照多久?那些所谓天运、强记、聚贵,都归在“术”
的范畴里——若无契机,便是一生凝固的琥珀,不会多添一分光泽。
……
日头西斜时,王胖子晃进院子,瞧见胡八一摊在破藤椅里,四肢松垮得像是散了架,脸上空茫茫一片。
“练得咋样啊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