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 ,眼皮都没力气抬:“水……先给口水。”
昨夜那扇门关上之前,雪莉曾回过身。
“你们这一脉,不是背着鬼眼的诅咒走了几千年么?”
陆凤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这点古怪都受不住?”
“不是受不住。”
她背对着门回答。
“那还谢我做什么?”
他肩头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雪莉怔住了。
那些虫子不碰她。
这意味着她本就不需要谁伸手来救。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个呼吸。
她再开口时,语调里掺进一丝复杂的曲折:“你该瞒着这秘密的。
那样……我或许会多记你一点好。”
“在你看来,我是这种人?”
“说不清。”
陆凤低低笑了声,笑声很快散在昏暗里。”还有别的事么?我这儿可挤不下两个人过夜。”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沉甸甸的,像浸透了夜色。
拉开门时,她停顿了一瞬。
“叫我雪莉就行。”
“好。”
门合上了。
王胖子将水杯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喘成这样,遇上什么事了?”
胡八一接过杯子,喉结滚动着灌下大半,才抹了把嘴角:“半天工夫全耗在马步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马步?”
王胖子挑起眉毛,“你不是去学正经功夫么?”
“桩功是根基里的根基。”
胡八一瘫进椅子里,手臂垂在两侧,“陆凤说,得从最底下那块砖开始垒。”
这一整天,他身体一半时间钉在地上,另一半时间则缓慢地划着圆弧。
虽说那套拳法的精髓不在招式,可总得先摸清轮廓,才能渐渐触到里头藏着的魂。
“蹲个马步谁不会?”
王胖子鼻腔里哼出一声,“他该不是藏着真东西没掏出来吧?”
胡八一斜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倦意:“别瞎猜。
今天听陆凤讲了几句,才知道单是站着,里头门道深得很。”
“门道?什么门道?”
“关键在那个‘马’字上。”
胡八一抬起手,虚虚比划了一下,“得站出匹活马的架势来。”
“什么?”
王胖子愣住,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胡话。
“你骑过马吧?马跑起来的时候,人得跟着它的脊背上下起伏。”
胡八一的手掌在空中划出波浪的轨迹,“这马步,也得蹲出那种一起一伏的劲。”
“可脚下是实打实的水泥地啊。”
“所以才见功夫。”
胡八一收回手,指节按了按发酸的大腿,“要把那匹无形的马化进自己身子里,骨头缝里都得透着那股起伏的力道。”
“还有这种说法?”
“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总有点道理。”
“那你也教教我?”
“不行。”
胡八一摇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能说的就这些。
具体怎么落、怎么起,没有陆凤点头,我半个字也不能多讲。”
“啧。”
王胖子猛地拍了下自己手背,响声清脆,“当初我这手要是没乱动,现在说不定也能跟着练上几手。”
往后几日,胡八一的身影总在院子里反复出现,从晨光微露到暮色四合。
陆凤则寻了空隙离开,开始处理那两只庞大的蝾螈。
随着对那门吞食之法的掌握越发纯熟,如今他一顿便能咽下近百斤血肉,一日之内,五百多斤肉食便悄然消失。
所有吞入的能量都化为温热的生机,一丝丝渗进骨骼与筋肉。
他挥拳的力量正悄然攀升。
刻度盘上的数字一次次跳向新的高度。
一万六千五百公斤。
一万六千六百。
一万六千七百。
……
指针越过了一万七千的标记。
继续向上。
一万七千一百。
一万七千二百。
“到底是罕见的异种,血肉里藏着的养分果然不同。”
仅仅几天光景,他拳下爆发的标准力道便增长了一千五百公斤,稳稳停在一万八千公斤的刻度上。
陆凤盘算着,若将剩下那只也彻底消化,这股力量或许能冲破三万公斤的门槛。
“可惜这类生灵太过稀少。”
蝾螈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