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目标？”
王凯旋追问。
陈教授沉默了一下，才道：“九层妖塔。”
王凯旋脸色微变，没接话，脚步挪动，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陆凤身侧。
似乎只有挨着这位领队，他绷紧的神经才能稍微松弛。
“那是古代魔国埋葬历代统治者的形制，”
陈教授继续解释，声音在洞穴里显得空旷，“垒土成台，分作九级，因而得名。”
“等等。”
胡八一打断了教授的话，他的脸色在冷白光下显得有些沉，“我们这趟的任务，是搜寻失踪的考察队。
听您现在的意思，倒像是专程来找这塔的？”
“当年那支队伍深入昆仑冰川，就是为了寻找九层妖塔的遗迹。”
陈教授转向他，镜片后的目光稳定，“找到塔，很可能就能找到他们留下的线索。
有了线索，你要找的日记本，才有希望。”
胡八一盯着教授看了几秒，最终别开视线，没再出声。
“王同志，”
陈教授的注意力又回到玉佩上，追问道，“这块玉，你是怎么得到的？”
“早年我在尼雅那片绿洲混饭吃，”
王凯旋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跟一伙马贼起了冲突，收拾了他们领头的。
这玉就是从那人身上摸来的。”
陆凤与胡八一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接话。
等那番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终于停下，王胖子转了转脖子，嗓门压低了：“陈老，您先前说精绝是西汉那会儿的国，那我这玉……也是那时候的物件？”
“纹饰与沁色，确是西汉特征。”
“那要是和辽金的东西比，哪样更金贵？”
“文物价值，怎能只用市价估量——”
“总得有个数吧——”
“胖子！”
胡八一截断话头，目光沉沉扫过去。
陆凤第一个踏上充气艇。
胡八一和王胖子紧随其后。
船抵对岸，胡八一折返，将雪莉杨与其余人逐一接了过来。
石道向深处延伸，两侧壁上的奇异符号越发密集。
“方向没错。”
雪莉杨嘴角微扬，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振奋。
“若能寻得九层妖楼，西域考古的空白，或许真能补上一块。”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感慨。
陆凤却在此刻拧紧了眉。”要庆贺，等出去再说。”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一凝，“现在，都把嘴闭上。
招来什么东西，别指望我会提醒第二遍。”
“是是，大家务必保持肃静。”
陈教授连忙应和。
通道先是一段向上的缓坡，随后趋于平坦。
一行人默不作声走了近一个钟头，前方黑暗的尽头，隐约浮起一层幽淡的蓝晕。
“那是什么光——”
萨帝鹏的惊呼才冒出一半。
一只手掌已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将他后半句话掐灭在喉管里。
陆凤贴近他耳侧，气息冰冷：“我的话，你当是风？”
“你干什么！”
郝爱国扑上来想掰开那只手，“放开他！”
陆凤另一只手同样扼住了郝爱国的脖子。
教授徒劳地挣扎，脸涨得发紫，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胡八一和王胖子僵在原地。
他们见过陆凤对付野兽的狠厉，却未料这份果决亦会施加于人。
活生生的两条性命，难道真要在此了结？
“陆凤同志！”
陈教授急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请快松手！”
“陆凤，他们不是有意的！”
雪莉杨也急急劝道，“你难道真要……”
“死在这里，谁会知道？”
“别！”
陈教授脸色骤变，语带恳求，“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再出声。
请你先放开他们，一切好说。”
陆凤的目光扫过萨帝鹏与郝爱国。
两人面色已由红转青，眼中尽是哀求。
他眼底掠过一丝厌弃，骤然松手。
两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想死，别拖上旁人。”
陆凤冷冷丢下一句，顺手将萨帝鹏挂在胸前的相机扯了下来。
那抹幽蓝的光晕在远处微微浮动。
旁人或许茫然，他却再清楚不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