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脸,手指攥紧了对方肩头的衣料,指节发白。”水……火?你是说,用水?用火?”
“是。”
“当真?”
“不假。”
那种被藏地称为妖魔化身的虫子,身负两种截然相反的凶险:一种触碰即燃,烈焰焚尽一切;另一种沾身成冰,瞬间冻裂血肉。
加之它们体型微小,行动迅捷,极难被寻常手段击中,这才成了近乎无解的噩梦。
但并非没有生路。
烈焰怕水,寒冰畏火。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胡八一喃喃重复着,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垮下来。
他退开几步,有些失神地坐到旁边的木箱上,先前的恐慌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冷静。
雪莉杨和陈教授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他们只听到只言片语,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你们在谈什么?”
雪莉杨开口问道。
陆凤朝胡八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让他说吧。”
陈教授也看向他,语气温和:“小胡同志,方便告诉我们吗?”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讲述。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多年前在昆仑山服役时的遭遇一点点铺开——那些闪着幽蓝光点的虫子,骤然腾起的惨白火焰,还有在火焰中扭曲、最终化为焦炭的身影。
雪莉杨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按你的描述,那应该是‘火瓢虫’。
我在一些极冷门的探险手札里见过零星记载,确实诡异非常。”
“火瓢虫?”
胡八一追问。
“记载极少,只说是存在于极端环境中的异种,危险程度极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即便如此,我们依然要去。”
知道了水能克制那种致命的火焰,胡八一对前往冰川的抗拒便消减了大半。
他甚至觉得,即便没有这次行程,往后自己也该回去一趟。
见胡八一态度转变,陆凤转向雪莉杨,话锋一转:“你们的事情说定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什么事?”
雪莉杨抬眼看他。
“原先约定的酬劳,是基于前往精绝古城。
如今路线变更,增加了昆仑冰川这一程,风险不同,报酬自然也该调整。”
雪莉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思忖几秒,报出一个数字:“每人,再加两万。”
“行。”
陆凤点头应下。
数目不大,但总归是添头。
胡八一找到王凯旋时,他正蹲在墙角擦拭什么东西。
听完改道的消息,胖子只是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波澜:“改就改呗,哪儿不是挣钱。
两万美金呐,够咱们折腾好一阵子了。”
“胖子,”
胡八一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沉了下去,“别不当回事。
那地方邪性,尤其是那些虫子,千万不能大意。”
王凯旋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了胡八一好一会儿,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慢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种东西……当真存在?”
听完叙述,胖子的面颊微微绷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这世上真有这么邪门儿的活物?咱们这趟……还走不走?”
“陆凤提过应对的法子。”
“有招儿治?”
胖子肩膀一松,吐出口气,“那还怵它个鸟。”
“雪山顶上不单是那一种麻烦。
管好你的手脚,别碰不该碰的。”
“得嘞。”
几天后,九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昆仑山脉覆雪的边缘。
陆凤没同意胡八一找队伍里熟人带路的提议。
靠着雪莉扬提供的方位,胡八一凭着记忆里的路线,领着众人绕到冰川东侧。
一道被巨力撕开的地裂,横陈在苍白天地之间。
“可算到了……”
年轻姑娘扶着膝盖,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陈教授望着裂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凤眯起眼。
视线穿透飘散的雪沫,向下探去。
如今他的目力能看清几百米外一只寒鸦羽毛的纹路,此刻,裂缝深处的景象落进他眼底。
下面堆积着不少东西,是某些生灵留下的残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