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幽蓝的光晕并非自然造物,而是由数不清的微小活物聚拢而成。
他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也知道惊扰它们的代价。
自己若要脱身自然不难,可另外两人呢?胡八一和王胖子还在这里。
还有那些埋藏了千百年的器物,若是被付之一炬,这趟跋涉便真成了徒劳。
旁边传来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萨帝鹏和郝爱国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拽回,整张脸憋得通红,手指死死扣在嘴上,肩膀不住地耸动。
他们望向陆凤的目光里,先前的好奇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畏缩。
“没事吧?”
陈教授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没……没事。”
“还、还好。”
“往后务必谨慎些。”
老教授叹了口气。
“是。”
“记住了。”
雪莉杨的视线一直落在陆凤侧脸上。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性情疏淡,此刻却窥见了那平静表面下截然不同的质地。”你究竟……”
她的话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试探,“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
陆凤的回答简短得像一块扔进深潭的石头,连涟漪都吝于泛起。
等那两人的呼吸终于平顺下来,陆凤才示意队伍继续向前。
黑暗的甬道并未延伸太久,不过几分钟,前方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展现在众人眼前。
空洞 ,矗立着一座庞然的阴影。
那是一座塔,高度恐怕有十几层楼,无数幽蓝的光点吸附在它的表面,明灭闪烁,宛如将一片凝固的星空披挂在了身上。
更奇异的是塔顶上方,岩层中镶嵌着大片云母,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光
塔基是夯实的土石,宽得惊人。
塔身则由粗大的原木架构,层层叠叠,直指穹顶,共有九重。
一种沉默的、原始的宏伟感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
“老天爷……”
王胖子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几个气音。
他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墓穴,和眼前景象一比,简直成了孩童堆砌的沙堡。
胡八一也怔住了。
他见过不 诡之地,但如此规模的造物,仍是头一遭。
“不可思议……”
陈教授喃喃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关掉所有光源。”
陆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众人依言熄灭了手电和灯。
黑暗重新涌来,只有那塔身上的蓝光和顶部的冷光,勾勒出一个诡秘而庄严的轮廓。
一个只有陆凤能听见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他并未理会,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重复了一遍禁令:“保持绝对安静。
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雪莉杨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巨塔的方向走去。
陆凤没有阻拦,他的目光扫过塔前那片开阔地。
地面上横陈着数百具干瘪的尸骸,尸骸间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余烬。
他快速巡视了一圈,视线在某个方向略微停顿——那里有两道凹陷的沟壑。
他靠近胡八一,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说:“带陈教授他们去左边那条沟。”
胡八一立刻会意,眼中掠过一丝光亮。
他拉上还在 的王胖子,转身走向陈教授几人,连说带比划地将他们引向了其中一条堆满动物骸骨的殉葬沟。
果然,老教授和学生们一见到那些古老的骨骼,立刻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蹲下身开始低声讨论。
陆凤则转身,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另一条幽深的沟壑之中。
殉葬坑内的物件与先前所见迥异。
散落各处的尽是些旧时皮靴、刻着古藏文与蒙古文的木片木牍、彩绘木片、木碟、木制鸟形饰物、金器、铜器以及残破丝绸。
干涸的尸身同样横陈其间。
他伸手掠过,那些东西便凭空失了踪迹。
若想尽快提升实力,灵药与药膳是一条路——而这需要堆积如山的银钱支撑。
收尽有价值的物件后,他走向那座九层木塔。
雪莉杨已经踩上了木梯,正一级级向上挪步,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缝隙。
胡八一等人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动那些沉睡的虫。
他也踏上了阶梯。
探索越深,能换取的积分便越多,这座塔自然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越靠近木塔,空气里振翅的微响便越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