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人面朝不同方向坐下。
陈教授年纪大了,蜷在避风处很快发出绵长的鼻息。
这一夜,只有冰层偶尔发出的细微崩裂声点缀寂静。
凌晨六点,陆凤一个个拍醒众人。
再次上路。
又是漫长的六七个小时在脚下碾过,陈教授的步子越来越拖沓,喘息声重得像破风箱。
但两侧的冰壁渐渐向后退开,头顶看不见的穹顶似乎越来越高。
黑暗的空间正在膨胀。
雪莉扬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岩壁的走势在持续下行约七十分钟后终于放缓。
一道裂口出现在侧方,陆凤停下脚步,耳中捕捉到一丝断续的声响,像是液体在远处流动。
“这儿……有个口子?”
有人低声问。
“进去看看。”
裂口内是向下倾斜的通道,空气潮湿。
走了约一刻钟,雪莉扬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她侧着头,片刻后说:“是水声。
前面有河。”
疲惫的队伍里响起几声松气的叹息,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地下河横亘在眼前时,空间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扫过,对岸的岩壁在冷光中显出粗糙的轮廓。
陆凤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照明棒,掰亮后扬手抛向对岸。
惨白的光团滚了几圈,停住,映出一小片河滩。”休整五分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带着回音,“待会儿要渡河。”
河面宽阔,目测超过三十米。
灯光探入水下,隐约能见底,几条深色的影子缓慢游过,长度惊人。
陆凤多看了两眼。
在这种完全黑暗的封闭水系里长成的生物,肌理与滋味恐怕都非同寻常。
“水不浅,”
郝爱国蹲在岸边,用手电照着水面,眉头拧紧,“蹚过去?”
“装备里有充气艇。”
雪莉扬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必涉水。”
“这儿!这儿有刻痕!”
萨帝鹏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透着兴奋。
陆凤走过去。
岩壁上有凿刻的痕迹,字形扭曲怪异。
他瞥了一眼,认出那种文字——与王凯旋随身那块玉上镌刻的符号同源,都属于那个湮灭古国的文字。
具体含义,无人知晓。
“这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王凯旋凑过来,眯着眼。
“王同志,”
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电光牢牢钉在岩壁上,“能否……再借你的玉佩一观?”
“您觉得这刻字和我那玉有关联?”
王凯旋从衣襟内袋摸出玉佩递过去,“这到底是什么字?”
“鬼洞文。”
“什么文?”
“精绝国的文字。
西汉时期,存在于西域的一个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