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凑到裂口边缘，只瞥了一眼，立刻缩回脖子，脸色有点发白，“老陆，老胡，咱真要从这儿下去？”
胡八一扯了扯嘴角：“惦记的宝贝不要了？”
“哪能不要！”
胖子一瞪眼。
“下去的时候，眼睛别往下瞟。”
“行……行吧！撑死胆大的！”
胖子咬了咬牙，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绳索固定稳妥后，陆凤走到裂缝旁。
他看向正在整理装备的郝爱国和那个叫萨帝鹏的年轻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不管你们对底下那些老物件有多痴迷——现在，把相机上的闪光装置全关了。”
“还有，手别乱摸。”
“别出声。”
“听清楚了？”
郝爱国闷闷应了一声：“明白。”
萨帝鹏却皱起眉，手里还握着那台相机：“底下黑成那样，不用闪光灯，拍出来的全是黑影，还有什么价值？”
“如果下面还有喘气的东西，”
陆凤没看他，目光垂向幽暗的深处，“强光惊醒了它们，你担得起？”
“能出什么事？”
萨帝鹏语调扬了起来。
“小萨！”
陈教授喝止了他，转向陆凤时语气缓和了些，“我们会注意，你放心。”
陆凤终于转过脸，视线扫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考古队员，最后落在陈教授脸上：“我对你带的这些人，没半点信心。”
萨帝鹏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
“够了。”
胡八一的声音插了进来，隔开了两人之间陡然绷紧的空气。
他拍了拍胖子的背，率先抓住了垂入黑暗的绳索。
雪莉扬的视线像冰锥般刺向萨帝鹏，声音压得很低：“照他说的做。”
绳索在陆凤手中绷紧，他拽了两下，确认岩钉吃住了力。
没有多余的话，他攥住绳索纵身便向黑暗里跃去。
“老天爷——”
王凯旋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胡八一和雪莉扬几乎同时扑到裂谷边缘。
下方，那个身影已经贴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一手控绳，双 替点着凸起的岩块，正迅速向下滑降。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胸腔里那颗心咚咚直撞。
连一向拧着眉的萨帝鹏，此刻也闭紧了嘴。
“跟下去。”
雪莉扬简短下令，抓住第二根绳索。
最后落到谷底的自然是王凯旋。
等他喘着粗气脚踩实地时，先下来的人已经聚在一处等着。
陆凤没等，他正蹲在几步外，目光扫过散落在冰面上的东西。
白骨。
动物的，也有人的。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副近乎透明的手套，慢慢套上手指。
然后他俯身，拨开那具人形骸骨旁冻结的包裹。
一些杂物被翻捡出来，摊在冰上。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截乌黑的金属管状物。
“看衣着……是考察队的人。”
雪莉扬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蹲到旁边，指尖拂过那截金属管，“制式装备，对得上。”
“陆爷，该不会是……火瓢虫干的吧？”
王凯旋凑过来，压低嗓子。
陆凤摇头。
如果是那些东西，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站起身，手套在裤侧抹了抹。”人齐了就走。”
“往哪儿？”
王凯旋追问。
陆凤没答话，只将手电光柱打向北侧深不见底的黑暗。
南边他刚才探过，是死路。
光柱切开寒气，照出嶙峋的冰壁。”这边。”
“跟上。”
雪莉扬不再犹豫。
领路的人走在最前。
冰谷沉默地延伸，地势不断下沉。
脚步声、呼吸声、衣物摩擦声，在密闭的寒冷空气里被放大。
走了不知多久，腕表指针爬过四个格子，前方依旧是无尽的幽暗。
天光早已被隔绝在上方。
陆凤停下，示意原地休整。
食物和水被分食，没人多话，抓紧时间裹紧衣物合眼。
“前半夜，你们三个。”
陆凤指了指雪莉扬、郝爱国和萨帝鹏，“三小时后换胡八一和王凯旋。
我守最后。
睡。”
雪莉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