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

    他们尚未提及原因，对方却已点破。

    “确实有了新发现。”

    雪莉杨接话，“在前往预定地点之前，我必须先去一趟昆仑冰川。”

    “昆仑冰川？”

    胡八一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不是早就定好去另一个地方吗？为什么突然改方向？”

    “很多年前，有一支探险队在那里失踪。”

    雪莉杨的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最后的求救信号就是从冰川深处传出的。

    至今无人归来。”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找到其中一名队员的日记。”

    “就为了一本日记？”

    胡八一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口起伏，那些封存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冰缝深处诡异的声响，手电光里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同伴最后凝固在惊恐中的脸。”我不去。

    这事没得商量。”

    “只是多绕一段路。”

    雪莉杨注视着他，“报酬可以追加，每人一万美金。”

    “不是钱的问题。”

    胡八一转身就要往外走。

    一只手横过来拦在他身前。

    陆凤没有看他，声音不高，却让胡八一整个人僵在原地：“几只虫子而已，就怕成这样？”

    胡八一缓缓转过头，脸色白得吓人。

    那段往事他从未对任何人细说，连最亲近的战友也只当是一次普通的意外。”你……你怎么会知道？”

    “梦到的。”

    “这不可能。”

    胡八一的声音发紧。

    梦见他和王胖子在牛心山的旧事已经够离奇，可昆仑冰川发生的一切远在那之前，是深埋心底的疤。

    “很多年前梦见的。”

    陆凤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当时只当是个荒诞的梦，没放在心上。”

    “很多年前？”

    胡八一重复着这几个字，像在咀嚼某种难以吞咽的东西。

    “对。”

    胡八一脸上最初那份惊异逐渐沉淀下去，眉宇间聚起一片沉郁。”你既然清楚，就该明白那东西有多可怕。”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当年……我就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活生生的人烧成一团火。

    那些虫子，你打碎一只，能冒出更多，根本挡不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在他肩头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