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胡爷,胖爷,英子姑娘,”
他转过身,脸上已堆满热络的笑,“今晚务必赏光!我做东,谁也别跟我抢!”
“成啊。”
胡八一应得干脆,这笔横财砸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金爷,先去新月饭店吧。”
“这就走,这就走。”
“陆兄弟,”
胡八一看向那个已经合上箱盖的年轻人,“我们几个跟着去开开眼,不碍事吧?”
“不妨事。”
一行人于是出了门。
陆凤手里提着那只看似普通、却沉重异常的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早在出发前就已备好。
新月饭店的门脸藏在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巷里。
踏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时光仿佛骤然倒流。
深色的木质护墙板,黄铜的灯罩,丝绒的窗帘,空气里浮动着旧书、灰尘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味,一切都是几十年前的模样。
“金爷?”
穿着暗色长衫的侍者认出了熟客。
“劳烦通传一声,请尹掌柜出来一趟。”
大金牙挺了挺腰板,“就说,我给他引荐位贵客。”
工作人员怔了怔,随即明白这是遇上了连大金牙都吞不下的东西。
他侧身引路,带着几人穿过廊道,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
“诸位稍坐,我去请掌柜。”
“去吧。”
等待的间隙里,王胖子随手翻开桌边搁着的册子,只瞥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这……这价钱……是不是多印了几个零?”
“怎么了?”
胡八一探过头。
王胖子直接把册子塞到他手里。
胡八一低头看去,目光定在某一页,又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豆芽……八千八?”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多少?”
英子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她不吃不喝攒上八年,恐怕也换不来这么一碟菜。
“知道这豆芽怎么做的么?”
大金牙在一旁笑了,露出那颗金灿灿的牙,“芽心掏空,灌进燕窝茸和鸡绒。”
“那也贵得没边了。”
“来这儿的人,本就不是冲着价钱来的。”
大金牙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吃他们的,我可吃不起。”
王胖子嘟囔着。
就算他摆一年地摊,也抵不上这一盘。
就算真有了几十万,他也舍不得这么糟践。
肉疼。
实实在在的肉疼。
“今儿我作东,各位随意点。”
大金牙咧着嘴,手一挥。
“当真?”
王胖子眼睛倏地亮了。
“自然。”
“那我们可真点了?”
“请便。”
王胖子不再推辞,利索地指了两道菜,便将册子推到陆凤面前:“陆兄弟,你也挑一个。”
陆凤目光扫过,选了个清淡的。
册子又传了一圈。
胡八一和英子各添一样,大金牙最后补了三道。
算下来,这一桌早已越过三十万的门槛。
“太奢了。”
胡八一摇着头,话音里带着叹息。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门轴转动带起细微的吱呀声。
王凯旋拉开门,门外立着一个女人,短发,深色衣裤的剪裁利落得像刀锋。
“找谁?”
他堵在门口。
“尹南风。”
女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却越过他的肩头,投向厢房深处,“金爷在这儿?”
屋里传来大金牙带着笑意的招呼:“尹掌柜?快请进。”
她迈步进去,身后跟着三位须发花白的老人,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金牙已经站了起来,热络地抬手引荐:“这几位是陆凤,胡八一,王凯旋,还有英子。
东西嘛,在陆先生手上。”
“尹南风。”
她报上名字,目光落在那个叫陆凤的年轻人脸上时,却莫名顿住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些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心里——类似的感觉,她只在面对张日山时有过。
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她迅速垂下眼睫,将那一丝紊乱压回心底。”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