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未知远方的纯粹期待。
火车站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陆凤第一个踏上月台。
英子紧贴着他后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衣角。
胡八一和王凯旋拖着行李跟在后面,帆布包边缘被撑出棱角分明的形状。
“可算闻见这地方的味儿了!”
王凯旋把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混杂煤烟与早点摊气味的空气。
几个路人侧目而过。
英子的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高耸的水泥建筑、远处模糊的灰色天际线。
她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镇子外头的世界原来是这样——没有山林的气息,只有一种干燥的、裹着尘土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这回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胡八一走到陆凤身侧,声音不高,“你可别找借口推。”
陆凤只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投向出站口外流动的街景。”不急。
东西先脱手。”
“那是自然!”
王凯旋立刻接话,手掌在鼓囊囊的行李袋上拍了拍。
胡八一压低声音:“去找老金?”
“就他吧。”
陆凤迈开步子。
去潘家园的路上,英子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陆凤袖子:“风哥,你们总提的那个‘大金牙’,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凤还没答,王凯旋抢先嘿嘿笑起来:“一个倒腾旧货的。
早先我犯糊涂,把块玉贱卖给他了,后来老胡拉着我去理论。”
他顿了顿,瞥了眼胡八一,“结果差点让人给轰出来。
倒是那姓金的,听老胡掰扯了几句风水门道,反而改了态度,最后还交上了朋友。”
胡八一咳嗽一声,别过脸去看路边灰扑扑的围墙。
到了地方,陆凤先寻来几只旧木箱。
他动作很稳,将几件瓷器逐一取出,用软布隔开,码进箱底。
一只釉色沉静的宋瓷瓶,五只纹样繁复的清瓷花瓶——包括英子那份,一只巴掌大的宋代小瓶,最后是那张分量压手的黄金面具。
胡八一在旁边看着,也学样收拾起自己那份东西。
敲开那扇熟悉的门,一张堆满笑意的脸探出来。”哎哟!几位爷可算露面了!”
大金牙的视线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生面孔上,“这位姑娘是……?”
“一起的,英子。”
胡八一简短介绍,顺势把大金牙拉到门廊阴影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老金,陆兄弟不是寻常路子。
价钱上,别玩虚的。”
“奇人?”
大金牙眉毛抬了抬。
预知梦的事他听说过,但胡八一特意强调,显然另有所指。
能让摸金校尉这么郑重其事……
他转回身时笑容更盛,金牙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陆爷,英子姑娘,里边请,咱们后头说话。”
穿过前堂,撩开一道厚布帘,是个堆满杂物的里间。
大金牙搓着手:“这回带了什么宝贝?快让我开开眼。”
王凯旋最沉不住气,已经解开包袱皮,将一块裹着绒布的东西轻轻搁在八仙桌 。”金爷,您给瞧瞧。”
大金牙将那枚古玉托在掌心,对着光端详片刻。”玉料本身不算顶好,倒是这上面刻的飞蛾纹样少见——听说只有立过战功的将军才能用这样的标记。”
“直接说价。”
王胖子没让他继续往下讲。
“这一对,十万。”
“多少?”
王胖子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们在京城街边摆摊,风吹日晒一整年也攒不下几千块。
这小小两块玉,竟抵得过他们蹲十几年的摊位。
胡八一喉结动了动,也没料到会是这个数目。
站在一旁的英子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心跳快得发慌——她那件瓷瓶,又能值多少?
“几位觉得这价钱还成?”
大金牙眯眼笑着。
“成!”
王胖子几乎要蹦起来。
“就按金爷说的办。”
胡八一稳着声音接了话。
如今这年月,钱比往后实在得多。
同样数目的票子,眼下能买的东西怕是往后的十几倍。
这十万,搁在后世怕是百万都打不住。
“还有别的宝贝没?都亮出来瞧瞧。”
大金牙搓了搓手。
“还有两件瓷器,您给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