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胸腔里那东西跳得比刚才更凶了。”陆兄弟说这是宋朝的老物件,金贵得很。”
大金牙目光刚沾上瓷瓶便凝住了。
他伸手捧起,指腹极轻地抚过釉面。”好东西……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两件都是宋哥窑的货色,品相保存得这么整,少见……”
他越看越挪不开眼,“凑成一对的话,价钱可比那对玉翻着跟头往上走。”
“多少?”
胡八一听见自己嗓子发干。
“单卖一件,四十万。
要是愿意成对出,我能给到百万往上。”
“什么?”
胡八一觉得下巴像是脱了臼,合不拢。
一百万。
他和胖子对半分,一人便是五十万。
这年头,普通人家辛苦一年也就挣个三四千。
五十万是什么数目?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些钱。
这就富了?
像踩在云里,不踏实。
太不踏实了。
“真有这么多?”
王胖子整个 起来,撞得椅子哐当一响,“老胡!咱们这回真熬出头了!”
“这还是保守估的。
依我看,这式样这工艺,寻常富贵人家都用不起,非得是宫里流出来的不可。”
大金牙眼底发亮,“再看看别的……这两只清花瓶,凑一对给你们十五万。”
他知道这胖小子只关心数目,便省去了那些绕弯子的行话。
“金爷,劳您再看看这几件。”
陆凤将自己那只木箱往前推了推。
“又是两件?”
大金牙揭开盒盖,看见里头躺着一对小巧的瓷瓶,釉色温润如脂。
他吸了口气,声音里压着讶异:“这对和刚才那对差不多路数,价钱也在百万往上走。”
英子被人摇晃着肩膀唤醒时,视线里还是模糊的。
她一年到头在村里挣的那点钱,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够不上。
五十万——这个念头砸进她脑子里,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了胸口,气都喘不匀。
旁边桌上摊着几样东西。
那个被称作金爷的男人伸手拈起一张乌沉沉的脸孔状物件,指尖刚碰上,喉咙里就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了不得。”
他喃喃道,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暗哑的表面。
边上姓王的胖子凑近了些,眯着眼打量:“这不就是块黑铁片?还能是宝?”
“黑?”
金爷从鼻子里哼出一丝笑,把东西掂了掂,“你掂掂这分量。
凡是颜色深成这样的,多半是金器。
这尺寸,这重量……”
“金的?!”
王胖子的嗓门陡然拔高。
一张人脸大小的黄金,他们先前竟谁也没瞧上眼。
“能值多少?”
“光论斤两,熔了卖也少不了这个数。”
金爷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要是算上它是个古物,再翻一番也不难。”
王胖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花。
棺里那些玉、瓷,还有这金面,他们偏偏只挑了最不起眼的那一样。
他扭头瞥向站在一旁的胡八一,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
一直没说话的陆凤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心里不是滋味了?”
胡八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有点。”
金爷已经转向另外五只瓷瓶,端详半晌,报了个价。
接着,他掀开最后那只木箱的盖布。
动作忽然僵住了。
箱子里静静立着一只瓶子,釉色温润,器型端庄,高度竟如婴孩。
“这……”
金爷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摸出手套,仔仔细细戴好,才敢伸手去碰。
指尖拂过冰凉的釉面,他俯身看了许久,终于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北宋官窑。
这么大的完整器,罕见到这个地步……”
“到底值多少?”
王胖子急急追问。
金爷抬眼,一字一顿:“送去拍卖,底价若低于一千万,根本不必开口。”
咚的一声闷响。
王胖子直接坐到了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胡八一也怔住了,目光定在那只瓶子上,移不开。
刚扶着桌子站稳的英子,只觉得腿又是一软,赶紧抓住桌沿。
“陆先生,”
金爷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