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怨谁?东西是他们自己递出去的。
陆凤带路,陆凤救命,现在连这意外发现的瓷瓶,也肯让他们分。
他抬眼看向英子。
那姑娘还捧着瓶子,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微弱的光里轻轻颤着。
“还分么?”
陆凤问。
“分。”
英子答得很快,几乎在问句落音的同时。
陆凤点点头,从她手里取走一只。
瓷瓶离手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胡八一和王凯旋对视一眼,也各自伸手。
瓶子触手冰凉,表面粗粝的尘灰下,能摸到釉质细腻的底子。
“英子!”
王凯旋忽然凑过去,声音腻得发黏,“你是我亲姐——”
“起开。”
英子侧身避开。
“好嘞!”
王凯旋也不恼,咧着嘴把瓷瓶揣进怀里,手在衣襟上按了又按,仿佛要确认那硬物的存在。
胡八一将自己的那只塞进背包最里层,拉链拉到底,又隔着帆布按了按。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举起电筒,光束像刀一样劈开黑暗,缓慢地扫过那些锈蚀的管道、坍塌的木箱、堆积如山的防毒面具罐。”再找找。”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说不定还有漏下的。”
四个人散开,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音。
手电光柱交错,照亮一片又一片蒙尘的角落。
胡八一踢开一个朽烂的木箱,里面只有些霉烂的棉絮。
王凯旋趴在地上,用手去掏铁架底下的缝隙,只摸出一把潮湿的沙土。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些瓷器像是被刻意收拾过,唯独落下英子找到的那四只——或许是搬运时从板车上滚落,遗弃在这混凝土的坟墓里。
“陆兄弟!老胡!”
王凯旋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儿!有口没开的!”
胡八一快步过去。
陆凤已经站在那儿了,手电光垂直打下去,照出一具灰白色的石棺。
棺盖严丝合缝,表面积着厚厚的灰,边缘处能看到暗红色的漆痕——是那种陈年的、近乎黑色的红。
“开么?”
王凯旋搓着手,工兵铲已经攥紧了。
陆凤沉默了几秒。”开吧。”
他说。
王凯旋立刻蹲下身,铲尖 棺盖缝隙。
胡八一正要上前帮忙,英子忽然开口:“点蜡烛。”
声音很轻,却让王凯旋的动作顿住了。
他扭头看她,电筒光从下往上照,映得她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啥?”
“点蜡烛。”
英子重复了一遍,从怀里摸出半截白蜡,擦亮火柴。
火苗窜起,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
胡八一盯着东南方向的角落看了片刻,转头问:“你能分得清哪边是东南吗?”
回应简短:“分不清。”
“那蜡烛怎么点?”
“全点上。”
短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靠在石壁上的陆凤抱着胳膊,最后开口:“点吧。”
胡八一不再多言,和王胖子一起动手,在棺椁的四个方向都立起蜡烛。
撬开外层石棺费了他们不少力气。
里面露出一具更为精致的棺木,通体绘着金漆彩画——仙鹤与麒麟在云间腾跃,棺盖表面散布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棺底则环绕着连绵的金色云纹。
历经岁月,那些颜色依然鲜亮得刺眼。
“这规格……里头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王胖子搓着手,示意胡八一继续。
内棺撬开后,一具干瘪的尸身躺在正中。
而在 的脚边,盘坐着两个孩童,面容栩栩如生。
“怎么还有两个小孩?”
王胖子猛地后退一步,“这做得也太真了……”
“就是真的。”
陆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真的?”
“这怎么可能?”
“墓主都干成那样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可能……”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三人的脊背。
胡八一觉得喉咙发紧。
“活着的时候从头顶灌进水银,死后全身涂满,才能保存成这样。”
陆凤解释道,“所以才能历经千年不坏。”
“太残忍了。”
“旧社会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