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脚反馈回来的触感坚硬如铁,对方显然没受实质损伤。
红犼已经重新站直。
它低吼两声,绿眼转向另外两人,突然蹬地猛冲。
胡八一拽着王凯旋向侧方扑倒,却还是慢了半拍。
黑影掠过时,王凯旋被手臂扫中腰腹,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夯土堆上。
胡八一抡起工兵铲劈向红犼肩颈,铲刃擦过皮肤竟迸出一串火星。
下一秒,他也被掀翻在地,摔在王凯旋身旁。
“老胡……”
胖子咳着撑起上半身。
“铁打的。”
胡八一抹掉嘴角的土沫,“根本破不了防。”
胡八一猛地起身,视线撞上那具赤红身影时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王凯旋从布袋里抓出把糯米扬手撒去。
米粒簌簌滚落在那东西暗沉的表皮上,像撒在石雕上般毫无动静。”老胡,你这法子不灵啊!”
他嗓子发紧。
“黑驴蹄子!”
胡八一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工兵铲柄被塞进掌心。
胡八一看见那只覆着暗红绒毛的巨掌正挟着风声压来,他蜷身向前翻滚,尘土呛进鼻腔的瞬间已弹起身,将乌黑的蹄子狠狠捅向那张咧开的嘴。
可那东西连下颌都没动一下。
冰冷的手指骤然箍住他脖颈。
“胡大哥!”
英子的惊叫刺破墓室。
王凯旋抡起铲子劈在对方臂膀上,金属碰撞的震响让他虎口发麻。
下一秒,另一只手同样钳住了他的喉咙。
窒息感像烧红的铁丝缠上气管。
胡八一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四肢在空气里划出无意义的弧线。
王凯旋肺叶 辣地疼,脑子里闪过“栽在这儿了”
的念头。
铛——!
金属撞击的锐响在耳后炸开,几 星溅落在青砖上。
英子握着铁锨的手在抖。
刚才那下反震让她小臂发麻。
“陆……”
胡八一从牙缝里挤气音。
阴影里走出个人影。
陆凤不知何时握了根生铁狼牙棒,棒头铁刺在油灯光里泛着冷光。
他步子没停,棒子抡过半空砸向那颗暗红色的头颅。
闷响像熟透的瓜瓤炸开。
暗红碎块混着某种粘稠液体溅上墓墙。
胡八一摔在地上咳嗽,喉间灌入的空气带着陈年土腥味。
王凯旋瘫坐着,胸腔剧烈起伏。
英子瞪大眼睛盯着那滩狼藉,又扭头看陆凤手里那根还在滴落污渍的铁棒。
“枪子儿都打 ……”
王凯旋喃喃道。
“命捡回来了。”
胡八一撑着砖石挪到墙根,后背抵住阴冷的墙面。
英子凑到陆凤跟前,油灯映得她眼睛发亮:“风哥你这力气……”
王凯旋忽然摸向怀里,触到那块硬物时松了口气。”玉没碎。”
他咧开嘴,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这趟值了。”
胡八一喘匀了气,朝陆凤抱拳:“陆兄弟,往后有事你言语。”
王凯旋也跟着点头,喉咙还哑着。
陆凤没接话,提着狼牙棒走向墓室侧壁,铁刺刮过砖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英子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根不断敲击墙面的狼牙棒上。”风大哥,”
她声音里带着不解,“这些墙有什么特别吗?”
他没有停手,棒尖继续在砖石表面试探。”看看后面是不是藏着别的空间。”
记忆里,这堵墙的另一侧应该就是那座关东军留下的地下工事。
里面可能存放的东西,他不想错过——那些都是难得的物资。
连续的闷响过后,墙上多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突然,某一次撞击带来了不同的回音,紧接着是砖石碎裂的哗啦声。
灰尘弥漫开来,一道漆黑的裂口出现在众人眼前,向内延伸。
“就是这里了。”
他收起武器,弯腰钻了进去。
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两道平行的金属轨道依然清晰可辨,向着更深的黑暗里延伸出去,不知尽头在何处。
胡八一跟在他身后,光束扫过轨道,又抬起来照向通道深处。”陆兄弟,”
他压低声音,“这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关东军要塞吧?”
“是它。”
他简短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