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各地劫掠来的,包括里面陪葬的东西。”
“断子绝孙的畜生!”
角落传来细微的碰撞声。
英子蹲在地上,指尖小心地拨弄着几截倒伏的瓷瓶。
那些器物不过两指高,釉面布满蛛网般的细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她将它们拢在手心捧起来。
“冰裂釉。”
陆凤瞥了一眼,“宋代官窑特有的工艺。”
“给你。”
英子递过去。
“全部?”
“嗯。”
“这类器物在收藏市场很罕见。”
“很贵?”
她睁大眼睛,“那……我们平分?”
“确定要分?”
“当然啊。”
陆凤停顿了几秒。
他最终决定解释清楚这些瓷片的价值——自己包裹里已收着不少同类物件,往后或许还要与这三人打交道。
即便表面不提,心里终究会留下疙瘩。
“你们了解宋代瓷器的拍卖行情吗?”
“能换多少粮票?”
胖子凑近问。
胡八一听见那句“几十万”
时,手里的电筒光晃了晃。
光斑在英子捧着的瓷瓶上游移,瓶身沾着泥,在昏黄光线里像截不起眼的枯木。
“百万?”
王凯旋的嗓子劈了,尾音扬上去,“就这……瓦罐子?”
陆凤没接话,只将手电抬高了些。
光束切开黑暗,照出远处堆积的军械箱轮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泥穹顶下显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若是六大窑系的珍品,千万也打不住。”
寂静吞没了所有声响。
只有不知何处渗下的水珠,隔很久才“嗒”
地一声,砸在积了灰的水泥地上。
王凯旋张着嘴,电筒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哐当一声滚到脚边。
光柱斜斜刺向地面,照亮一片龟裂的漆皮。
胡八一弯腰去捡,动作慢得像是关节生了锈。
他脑子里嗡嗡响着,不是声音,是某种空洞的回响——黄金,玉石,那些沉甸甸、亮晃晃的东西,原来竟比不过这看似一碰就碎的泥土烧制品?
他想起将军棺里那些瓷器。
青白釉色,在狼眼手电的冷光里泛着润泽。
当时只觉得好看,却从未往“价钱”
上想。
陆凤那时说了什么?好像是“选你们合眼的”。
他们便只盯着玉佩去了。
“棺里那些……”
王凯旋的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木头,“也是……?”
“精品。”
陆凤只给了两个字。
王凯旋猛地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半声呜咽似的抽气。
胡八一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靴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