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都在牢里了，你可以不用再盯着看了。”
叶倾城把他往沙发那边轻轻推了一下。
他跌进沙发角落里，仰头靠着靠垫，闭着眼睛。
感觉到她在旁边坐下来，把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搁在自己腿上。
“倾城。”
“嗯。”
“我想出去走走。”
“就你跟我，不开导航，不看日程，不去想公司的事。”
“这几天我老是做梦，梦见小时候我爸推着自行车在巷子里走。”
“后座绑着铁锹，裤子上全是泥。”
“他说地的事还没完。”
“我今天给爸发消息说全部到案，他让我回家睡觉。”
“我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不用提前规划，不用订酒店，开到哪里算哪里。”
“我跟你一起。”
江澈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落地灯光里闪了一下，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明天就走？”
“今晚就走。”
“我去收拾东西，你负责给妈打个电话。”
“让她明天早上告诉念念，说爸爸妈妈去出差了。”
“你确定？”
“反正不告诉他俩就行。”
叶倾城去卧室收拾行李的时候，江澈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通讯录。
翻到程队长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拨了电话。
“程队，明天开始仓储区所有事务由你和陈远志全权负责。”
“法务那边李维会对接，有紧急情况找叶老。”
“我出去几天。”
“行。赵坤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经侦那边我跟老孙盯着。”
“你该休息就休息，别逞强。”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叶龙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爸，我跟倾城出去几天。”
“去吧。念念这边有我和沈老师。”
“你妈让你多带件外套，说你最近瘦了。”
“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追了一句。
“你跟徐伯说一声，后院的孔雀先别放出来。”
“念念最近看了关于鸟的科普片，说要训练孔雀学开锁。”
叶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让她试试。”
夜已经深了。
叶倾城从卧室拎出一个小行李箱，自己换了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
她看了一眼江澈身上还是白天开会时穿的衬衫。
回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蓝色休闲夹克扔给他。
“换这个。你上次穿这件的时候念念说看起来很帅。”
江澈接过夹克低头看了一眼。
上次穿这件是念念幼儿园运动会那天。
明明才过了不算太久，但回想起来好像很遥远。
他换了衣服，拎起行李箱，牵着叶倾城的手走出门。
车库里那辆黑色奔驰还亮着车内灯。
江澈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碧水湾。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被叶倾城握在掌心里。
车速不快，车载音响自动续播了那首永远放不完的老歌。
开出城区之后，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灯越来越稀。
窗外只剩远处偶尔闪过的一两点农舍灯光。
叶倾城靠在副驾驶座上，把风衣裹紧了一点，侧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这几天老是做梦梦到爸。”
“嗯，以前不怎么梦到他，梦到了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修自行车链条。”
“这几天梦里他会说话了，说的还是同一句话。”
“地底下有砂层，不能盖高层，但做仓储做物流是上好的地。”
“他告诉我好多遍，我背都能背下来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那块地现在在老宅祠堂里，被裱起来了。”
“你的照片旁边放了兔兔五号，还有一朵新摘的月季。”
“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叶倾城把他被风吹到额前的那缕头发拨回去。
指尖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一处海滨小镇的路边。
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