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贴地，从侧面的一片风化岩缝隙里钻出来的，大概是被正面的炮火从主群驱赶到了侧翼。
数量两百多只。
不算多。
正面刚被近防炮绞掉三千只的背景下，两百只甚至让人生不出什么紧迫感。
但它们离得太近了。
八十米，七十米。
跑得快。
苏清影没有站起来。
半蹲的姿势重心更低，右肩抵住门框上沿，枪托顶在肩窝里。
灵力已经提前灌进了右手腕和前臂的肌腱，那层增幅让整条手臂稳得像焊死在枪上。
她瞄了不到一秒。
前面那堆鼠群挤在一起跑，最密集的一团大概十几只，挤在一个不到两米宽的正面上。
扣扳机。
散弹枪的轰鸣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来，回声在周围的岩石间弹了几下。
扇面散布的高爆钢珠精准覆盖了那一团，十几只毒刺鼠同时被掀翻在地，大部分当场不动了，有两只还在蹬腿。
右手拉机柄。
黄铜弹壳从抛壳口跳出来，在车门上弹了一下，掉进碎石缝里。
第二枪。
目标是右侧另一个密集小群。
这次她的上半身几乎没晃，后坐力被门框和灵力增幅分担掉了八成。
钢珠扫过去，六七只倒了。
拉机柄，第三枪。
打的是一群已经开始掉头往回跑的。
背朝着她，毒刺竖起来。没关系，高爆钢珠不挑方向。
三枪。
侧翼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清掉了一大片。
剩下几十只散开了，有几只往回爬，拖着血迹。
另外一些钻回了岩石缝隙里，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苏清影没有追加第四枪。
钻进石缝的那些，口径不够，打进去也是浪费弹药。
剩下在地面上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死。
她收枪，退回车内，关门。
摘耳机的时候右耳嗡了一下。
三枪的射击间隔太短，降噪耳机来不及完全消除每一次的峰值声压。
陆航在前面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什么。
星火从车顶探下头来，倒挂着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苏清影，银色头发垂下来扫到车窗玻璃上。
“打得不错。三枪清掉一百八十七只，命中率极高。这数据放在城防军新兵里可以直接评优。”
苏清影瞥了她一眼：“我不是城防军新兵。”
“对，你是拿了十六年剑的S级剑修。”星火眨眨眼，缩回去了。
这句话不知道算夸奖还是别的什么。苏清影没接，低头检查弹仓。
五发装弹量，打了三发，还剩两发。
她从裤兜里摸出备用弹药，一发一发地往弹仓里塞。
推弹入膛的手感已经很熟了，弹壳底缘卡进弹仓卡榫的那声“咔嗒”，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两天前她还不知道弹仓卡榫是什么东西。
弹药补满。
保险拨上。
枪放回大腿外侧。
从迫击炮第一发出膛到近防炮停转，她回忆了一下时间。
不到三分钟。
一万三千四百只D级异兽。
不到三分钟。
陆航在前面把水瓶喝空了，空瓶子扔进车门储物格。
“星火，收。”
“收了收了。”
车顶的动静响了大概半分钟。
迫击炮管缩回去，近防炮管缩回去，导弹巢盖上密封盖，外壳重新合拢。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然后全部安静下来。
那辆全身长满炮管的移动火力平台，又变回了一辆灰扑扑的破越野车。
车漆上新添了几道蹭痕。
近防炮展开的时候外壳打开角度太大，边缘蹭到了左侧车门的伪装涂层。
星火不太在意这种事，陆航也不在意。
引擎启动。
越野车从高地驶下去，沿着那条被迫击炮炸出来的焦土带往北开。
这是最省事的路。
八发炮弹帮他们在兽群的残骸中间犁出了一条现成的通道，两侧是翻起来的泥土和烧焦的残骸，中间反而比原来的碎石路面还平整一点。
车轮碾过一些硬的东西。
骨头或者角质尖刺的碎片，嘎吱嘎吱的。
苏清影往窗外看了一眼。
焦土带两侧的地面是深褐色的，表层的砂石被高温烧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