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的射速控制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发的间隔都卡在管身散热允许的最短时间上。
苏清影从后座的位置能看到远处地面上连续翻涌的火光。
那些橘红色的光团一个接一个地绽开，中间夹着灰褐色的碎片和不明物体。
有东西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
形状不规则，翻滚着。
她辨认了一秒，是毒刺鼠的尸体，或者半只。
第五发。
第六发。
星火在车顶开始哼歌了。
调子不明，音量很低，苏清影隔着耳机和车顶的钢板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
听不出是什么歌，但节奏刚好跟炮击的频率合上了。
“嗵。”——哼哼。
“嗵。”——哼哼哼。
第七发。
第八发。
最后一发出膛的时候，星火的哼唱声停了。
她拍了拍迫击炮管，很轻，像拍一只猫的脑袋。
“打完了。”
八发迫击炮弹，四十五秒。
苏清影把降噪耳机的一侧掀开半边，外界的声音涌进来。
风声、引擎怠速的低鸣，还有远处混乱的尖锐啸叫。
是毒刺鼠的嘶鸣。
几千只，同时在叫。
她朝挡风玻璃外面看。
三公里外的平原上，兽群的中心被炸出了一条沟。
宽度目测六十米，长度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头，少说三四百米。
沟里没有活物。
只有冒烟的泥土，烧变色的碎石，和一些分辨不出原始形状的东西。
兽群的中层和核心层被这条沟直接切断。
原本整齐的三层洋葱结构散了架，残余个体的移动轨迹在雷达上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布朗运动。
星火补了一句战果通报：
“四只D+首领，两只被直接覆盖，确认击杀。
第三只脊椎断裂，正在目标区域东侧二十米处抽搐，不构成威胁。第四只……”
她在雷达图上圈了一个黄点。
“这只命硬。在覆盖边缘，被弹片削了，左侧面部和前肢损毁。
还活着，正在发出高频声波。”
“干什么用？”陆航问。
“召集。”
星火把雷达图的时间线快进了几秒，做了个预测模拟。
一大片残余的红点正在向那只D+首领的位置汇聚。
“外围预警层已经崩了，散了大半。
但中层的战斗个体还有三千出头，那只首领的嘶叫在重新组织它们，方向……”
她在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箭头。箭头从兽群残部指向高地。
“朝我们来了。”
陆航从后视镜里瞥了苏清影一眼。
苏清影的耳机已经完全戴回去了，两只手握着散弹枪，眼睛盯着侧翼雷达屏幕。
他的手指从迫击炮按钮滑到旁边。
近防炮。
“距离两千。”星火报。
“一千五。”
挡风玻璃外面，碎石平原的远端出现了一道移动的灰线。
和之前的尘带不同，这次能看到个体了。
矮小的灰褐色身影，背上竖着一排尖刺，后腿蹬地的频率快得离谱。
密密麻麻。
像蚂蚁搬家，但每只蚂蚁都有猫那么大，背上还长着毒针。
“一千，进入近防炮最佳效能区。”
陆航按下按钮。
车头两侧的近防炮管开始转。
伺服电机的嗡鸣在零点三秒内拉到最高转速，六根炮管变成一个模糊的金属圆盘。
然后，开火。
声音超出了苏清影对“枪声”这个词的全部理解。
降噪耳机把音量削掉了三十分贝，传进耳朵里的依然是一种物理性的压迫。
不是听到的，是被声波按在座椅上的。
胸腔里的空气都在跟着那个频率震。
她往前看了一眼。
两道弹丸组成的线，从车头左右两侧射出去，交汇在下方坡面的某个角度上。
弹丸击中砂石地面时溅起的尘雾连成了片，但更多的弹丸打在了那些往上冲的灰褐色身体上。
效果不需要描述。
三十公斤的碳基生物，没有灵力护盾，没有硬壳。
30毫米口径的弹丸以每分钟几千发的速度送过去，结果是唯一的。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排毒刺鼠在碰到弹幕的那个瞬间就没了。
原地消失，出现一团向四周扩散的红色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