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空白页，在左上角写了一个日期。
日期下面，写了八个字。
“非灵力打击。同一来源。“
笔记本合上，揣进军装内侧口袋。那个口袋在心脏正上方，拉链是双向的，从外面打不开。
方少校上了车。
“回督察处。”
车子发动，车灯扫过废墟外围，照到马副官还跪在地上的身影。
方少校没让停车。
车窗外，天边的云层裂了一条缝。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江城东边的天际线上。
天亮了。
但方少校觉得，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往黑里走。
……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开的。
江城城防军官方通报，措辞精炼：
大队长吴峰同志于凌晨值班期间，遭李家残余私兵驾驶载有爆炸物的车辆冲撞军营主楼，因公殉职，追授三等军功章。
陆航是在第九区的公共广播里听到的。
铁皮喇叭挂在巷口的电线杆上，锈得只剩半边，声音断断续续。
播报员念完通报后，加了一句“各区居民如发现可疑车辆及人员请立即上报”，然后切回了日常的兽潮预警频道。
巷子里没人在意。
第九区的居民连自己今晚吃什么都不确定，谁管一个军官怎么死的。
陆航把窗户上的纸板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然后放下来。
汽车炸弹。
他差点就笑出声了。
城防军连敷衍都懒得好好敷衍了。
不过吕德海的选择也不意外。
一个地方驻军的最高长官，面对两起无法解释的“零灵力”袭击事件，最合理的反应不是追查真相，而是把盖子焊死。
因为真相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被替换。
所以他选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但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答案。
正中下怀。
没有人会来深究一辆并不存在的汽车炸弹的残骸去了哪里。
没有人会追问为什么一栋灵石混凝土建筑会被“车辆冲撞”后垂直坐塌。
更没有人会把吴峰尸体上那些直径两毫米的贯穿孔和三千度的切面拿出来做文章。
因为拿出来的人，会比吴峰死得更难看。
官僚体系的腐烂有时候比火力更好用。
陆航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归档，标注“已结案“。
李家，灭了。
血手，死了。
吴峰，埋了。
三条线全部清掉。江城内部，短期内不会再有人对他构成直接威胁。
但他没有放松。
桌上的全息屏幕还亮着，二号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里，江城东区的防线正在进行例行换防。
城墙上的灵力探照灯一排排亮着，照向城外的荒原。
荒原的尽头是灵矿废区，灵矿废区的尽头是异兽的活动带。
上一次C级兽潮距今十七天。按照江城的历史数据，平均间隔是二十到二十五天。
“指挥官。”
星火伸手从腰后摸出一张折成四方块的薄膜纸，递过来。
陆航接过来展开。
是星火用舰载打印模块输出的分析表。
材质介于塑料和金属箔之间，上面的数据以极细的蚀刻线排列，比任何印刷体都清晰。
战备分析表。
第一栏：武器系统状态。
130主炮，弹药储备率百分之七十三，状态良好。
近防炮阵列，散热模块损耗百分之十二，可维持六次满功率射击。
战术导弹，库存归零，上次饱和打击用光了。
第二栏用红色标注，陆航的视线停在那里。
203重型舰炮。
升级至A+级重装护卫舰后解锁的新武器。
口径从130跳到203，理论杀伤力提升了近四倍。
打B级异兽的生物装甲，一发入魂。
但后面跟了一行备注。
“炮弹实体化失败，缺乏高规格稀土基材，当前仅支持灵力转化射击模式。”
陆航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灵力转化射击的意思是，每开一炮，炮弹都从他的灵力中实时凝聚。
130炮弹小，灵力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但203不一样。
一发炮弹的灵力当量是130的四点七倍。
按他目前的灵力总量，满功率连续射击不超过六发就会见底。
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