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三维热力图把废墟的每一块碎石都标注了颜色。
蓝色代表无灵力残留，绿色代表微量，黄色代表中等，红色代表强烈。
整个废墟，一片蓝。
唯一的例外是吴峰尸体所在位置的一小团绿色，是他体内残存的血气和C级契约灵解体后的灵力余波。
除此之外，干净得不像话。
“把精度拉满再扫一遍。”
第二遍。
同样的结果。
没有剑气残留，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任何已知攻击手段应该留下的能量印记。
如果是高阶修士暗杀，哪怕只是一个B级剑王出手，剑意穿透建筑结构时会在混凝土的灵石颗粒中留下共振痕迹。
就像子弹穿过木板会留下弹道一样，剑气穿过灵石会留下“灵纹”。
A级剑皇的攻击痕迹能在现场残留七十二小时。
S级的更持久，一周之内用普通探测器都能捡到。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是一场极其偶然的建筑事故。
就像承重柱里的钢筋恰好在同一时间锈断了，楼恰好在凌晨三点坐了下去，吴峰恰好被埋在了最底下。
概率是多少？
方少校算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数字约等于零。
“把尸体挖出来。”
挖掘工作用了四十分钟。
灵力驱动的切割器把叠压的楼板一层层剥开，碎石被搬运到外围。
吴峰的尸体分两次被找到。
第一次找到的是上半身。
从腰部以上，后颈和脊柱上段有密集的贯穿伤，创口直径极小，边缘有明显的高温烧灼痕迹。
脊髓完全断裂，颈椎粉碎。
第二次找到的是下半身。
两部分之间的切面光滑得反常。
方少校蹲下来，用手电照了那个截面。
是切开的。
高温切开。
截面边缘的骨骼和肌肉组织呈现出均匀的碳化层，厚度不到一毫米。
这种切割精度和热效应，方少校在十二年的军旅生涯中只见过一次。
北境防线的灵石熔炉切割大型异兽尸骸时，用的是三千度的灵能聚焦切割。
但那是工业设备。
而且那种设备运行时的灵力波动，三公里外都能探测到。
这里没有。
方少校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凌晨的风吹过废墟，把混凝土粉尘卷起来，扑在他脸上。
脑子里的画面切换了。
四十八小时前。
李家庄园。
同样的废墟，同样的蓝色扫描结果，同样的“零灵力波动”。
不同的是规模。李家是三百六十枚不明弹体的饱和覆盖，整个庄园被夷为白地。
而这里只是一栋楼的定点坍塌，精准到只杀了一个人。
同样的手法。
从不可能的毁灭力，到不可能的精确度。
方少校忽然觉得后脊发凉。
那个力量不只是能毁灭一个A级家族的庄园。
它还能在一座军事大营里，在值班岗哨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大队长，然后把整栋楼压下来当棺材盖。
而全程没有人看到任何东西。
全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这不是暗杀。
这是在表演。
方少校绕着废墟走了一圈，走到主楼东侧承重柱的残根前停下来。
手电光照上去。
断面。
光滑，边缘暗红色，有熔融痕迹。
钢筋不是断裂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向上贯穿的。
穿透通道的直径不到两厘米，内壁光洁度极高，残留的金属在紫外灯下呈现出铜的光谱特征。
铜。
高速铜质射流，从下往上。
方少校闭上眼，在脑子里重建了坍塌过程。
两个承重节点被同时摧毁，摧毁方式是从下向上的定向金属射流。
射流温度超过三千度，速度极快，穿透灵石混凝土后仍有余力继续向上贯穿楼板。
楼体失去支撑后垂直坐塌，将二楼的吴峰掩埋。
而那道射流在坍塌过程中恰好经过了吴峰的位置，将尸体切成两半。
或者……
不是“恰好”。
是算好的。
方少校睁开眼，掏出通讯器。
加密频道接通总署值班室用了三秒。
凌晨四点十一分，江城防卫总署署长吕德海被从床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