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炎从西门那边过来,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祁将军……西门那边……今天死了八百多人……”
祁天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熊炎又道。
“玄秦人的弩箭太厉害了……咱们根本抬不起头……要不是祁将军你带人过来,西门今天就破了……”
祁天承沉默片刻,缓缓道。
“明天还会更厉害。”
熊炎愣了愣,苦笑一声。
“祁将军,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祁天承望着西边渐沉的夕阳,轻声道:“不知道。能撑一天是一天。”
熊炎没有再问。
夜幕降临,城头点起火把,照亮了满地尸体。
长信君带着人上来,把伤兵抬下去,把阵亡的将士抬走。
他走到祁天承身边,轻声道:“祁将军,下去歇歇吧。这里我盯着。”
祁天承摇了摇头。
“不用。你下去吧。我在这里,心里踏实。”
长信君没有再劝,转身离开。
祁天承独自坐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久久不动。
远处,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传来隐隐的欢呼声。
那是胜利者在庆祝今天的战果。
玄秦军大营也亮着灯,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飘动。
两座大营,两股敌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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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承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战鼓声再次响起。
魏阳军和玄秦军几乎是同时发起进攻。
南门、西门,两面夹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这一次,攻势比昨天更猛。
南门外,魏阳军的投石机从未停止,巨石如雨,砸得城墙都在颤抖。云梯队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西门,玄秦军的强弩阵再次发威。
巨大的弩箭钉在城墙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重甲步兵顶着箭雨,一步步逼近城墙。
熊炎站在城头,咬着牙,死死盯着城下的玄秦军。
“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敌军。
但玄秦军的盾阵太严密,箭矢大多被挡下。
云梯搭上城头,玄秦军开始攀登。
城头的滚木礌石砸下去,热油金汁浇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玄秦军没有退。
一批人倒下,另一批人又涌上来。他们的阵型始终不乱,推进始终不停。
激战一个时辰,城头的守军已经精疲力尽。
忽然,一声巨响从城墙下方传来。
熊炎脸色大变,探头望去。
只见城墙下方,玄秦军的冲车正在撞击城门。而城门旁边的城墙,已经被弩箭和投石机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从墙根往上延伸,砖石簌簌掉落。
“城墙要塌了!”
熊炎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塌了一角。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玄秦军发出震天的欢呼,朝缺口涌去。
熊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就在此时,祁天承带着亲卫赶到。
他望着那坍塌的缺口,望着涌来的玄秦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亲卫队,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向缺口,挥剑杀入敌群。
亲卫们紧随其后,呐喊着冲上去。
缺口处,两军展开惨烈的厮杀。
祁天承浑身浴血,一剑一个,杀红了眼。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是熊炎带着剩余的守军冲下来了。
“祁将军!我们来帮你!”
两军再次混战在一起。
祖承在阵后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祁天承……还真是条老狗。”
他挥了挥手,传令兵举起令旗。
更多的玄秦军涌向缺口。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缺口处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祁天承身中数刀,依然死战不退。熊炎浑身浴血,杀得连刀都卷刃了。
终于,黄昏降临。
祖承望着依然屹立的缺口,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着的老人,缓缓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