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是弓弩手,不断放箭掩护;更后面,云梯队已经准备好了。
“放箭!放箭!”熊炎嘶声大喊。
守军冒着箭雨探出头来,放箭还击。
但玄秦军的盾阵太严密,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收效甚微。
云梯队开始冲锋。
云梯搭上城头,玄秦军士兵攀梯而上。
熊炎咬着牙,抱起一块礌石,狠狠砸下去。
礌石砸中一名玄秦军士兵,那人惨叫着跌落,砸倒了下面好几个人。
但更多的玄秦军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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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陷入混战。
熊炎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玄秦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个冲上来。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祁天承赶到。
他带着几十名亲卫,从城道冲过来,杀入混战。
这些亲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个个以一当十。
他们冲入敌群,刀砍枪刺,硬生生把登上城头的玄秦军杀退。
熊炎浑身浴血,大口喘气。
“祁将军……”
祁天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下,祖承望着城头,眉头微皱。
“祁天承……果然有两下子。”
他挥了挥手,传令兵举起令旗。
玄秦军暂时撤退,重整阵型。
城头暂时安静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城内,长信君正在组织青壮搬运物资。
街道上人来人往,扛着箭矢、抬着滚木、挑着热油的民夫络绎不绝。
长信君站在街口,亲自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快!快!西门急需箭矢!多送点过去!”
“你们几个,把礌石抬到南门!”
“还有热油!热油不够了,快去催!”
一名满头大汗的民夫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长信君,东城的井快干了,取水的人太多,打不上来!”
长信君脸色一变,咬牙道:“那就从西城取!多派人手!”
民夫领命而去。
长信君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城墙,眼中满是悲凉。
“大王……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来。
是孙崖。
孙崖轻声道:“长信君,属下是来请命的。”
长信君一愣:“请命?”
孙崖道:“城上若缺人手,属下愿登城助战。”
长信君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孙,你是武阳的叔叔。你若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武阳交代?”
孙崖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长信君,我这条命,当年就是捡来的。能活到今天,已是老天开眼。如今城破在即,我若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楚烈亡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武阳那孩子,他若知道我在城上死战,只会为我骄傲,不会怪你。”
长信君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缓缓点头。
“好。老孙,你……保重。”
孙崖点了点头,转身朝西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很坚定。
身后,长信君望着他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南门的激战还在继续。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边滑落。
整整一天,魏阳军的进攻从未停止。
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轮番上阵,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祁天承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手中的剑越来越重。
熊亮冲过来,满脸血污,嘶声道。
“祁将军,咱们快顶不住了!”
祁天承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顶不住也得顶。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下依然密密麻麻的敌军,沉声道。
“再撑一个时辰。天黑了,他们就攻不动了。”
熊亮点了点头,转身又冲回战场。
一个时辰,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黄昏时分,魏阳军终于鸣金收兵。
城头一片狼藉。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活着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