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染上笑意。
拉姆央措湖南侧的观景台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松赞林寺金碧辉煌的建筑群。
远处的雪山在阴云下若隐若现,整片天地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滤镜,静谧而疏离。
刘艺菲站在栏杆前,深吸一口气,高原的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湿意。
她转头看向顾临川,轻声道:“这地方的确很漂亮,理论上讲,风景这么好,肯定拍不出你那张孤独感满满的照片。”
顾临川沉默地取下挂在胸前的哈苏相机,指尖轻轻抚过机身,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刘艺菲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立刻转移话题:“好了,赶紧再拍一张松赞林寺的倒影,看看三个月后的今天和三个月前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顾临川点了点头,走到观景台中央。这里,正是三个月前的5月15日,他拍下那张孤独倒影的地方。
他举起相机,通过取景框凝视湖面。阴天的光线让水面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灰蓝,松赞林寺的倒影被微风拂过,微微扭曲,象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按下快门。
刘艺菲和小橙子凑过来看回放,两张照片并排对比一一三个月前的倒影冷冽、破碎,象是被割裂的天空。
而今天这张,虽然依旧孤独,却在灰蓝色的基调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温度,象是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水。
“哇——”小橙子忍不住惊叹,“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角度,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刘艺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道:“顾临川,你的镜头-真的会骗人。”
顾临川一,转头看她。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认真:“明明是一样的风景,可你拍出来的,永远比别人多一层东西。”
湖面的风渐渐大了,远处的经幡猎猎作响。三人沉默地站在观景台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开口:“大冰块,你是如何看待“压力”这个词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顾临川知道她在问什么一一花木兰的选角压力,这些年电影路上的坎坷,以及《三生三世》票房虽好却质量平平的争议。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压力———象是一堵墙。””
刘艺菲挑眉:“哦?”
“有的人撞上去,墙会塌;有的人撞上去,自己会塌。”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还有一种人,撞上去的时候,墙和自己都会裂开一道缝。”
顾临川抿了抿唇,没接话。
刘艺菲望向湖面,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其实—选角不是怕输,是怕被看见脆弱。”
顾临川沉默地递上相机:“我的镜头里,脆弱是光的裂缝。”
刘艺菲没有接,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顾临川从未见过的情绪一一压力中夹杂着脆弱,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
“顾临川,”她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你真的就这么看好我吗?你那句‘你一定可以的”,说了两个月了。”
顾临川回望着她,目光专注而坚定:“我看好的不是‘刘艺菲’这个名字,而是那个在洛杉矶试镜后,膝盖疼得站不起来,却还能在凌晨三点和我分享电影片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