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黎传媒会议室。
沈若冰把咖啡杯端正。
她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个男人，把打印好的合作意向书整齐地摆在桌子正中央。
企鹅WEGa那边的动作比想象中快得多。
昨天下午刚搭上线，今天一早，发行部西南大区负责人张志远就带着两个助理飞到了山城。
“叶总，陈制作。”张志远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挺着个啤酒肚。
他没急着绕弯子，反而指了指背后的投影幕布。
那上面停留在《糖豆人》Stea台的实时数据上。发售十八个小时，全球销量突破十五万份。
“后生可畏。”张志远拍了拍手，在叶枫和陈宇身上来回看了一圈。
“国内单机市场难做，企鹅内部对你们这种有冲劲的独立团队，一直是有扶持指标的。”
“不瞒两位，从《太玄修仙录》火的时候，我们就盯上星游了。”
“有那底子在，这次《糖豆人》能成，我们不算意外。”
张志远说得坦诚。
陈宇等着下文。
“长话短说，企鹅这边的诚意给得足。”张志远伸手，助理递过来两份不同封面的文件夹。
他亲自把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我们对《糖豆人》的评级很高。目前给出的发行代理方案，分两条路走。”
张志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WEGa独占。换句话说，国内PC端要锁Stea区。条件是，我们直接开五百万人民币的独占签字费。”
“分成怎么算？”沈若冰切入正题。
“开发者占七成，平台占三成。”张志远给出数字。
“这还不算完。为了表示对陈制作团队的认可，前一千万人民币的总流水，WEGa一分不抽。”
“你们拿百分之百。超过一千万的部分，再按七三比例走。”
“张总，那第二条路呢？”叶枫把剩下的橘子推给陈宇。
“双平台并行。”张志远收起笑容。
“SteaWEGa同时售卖。既然不独占，这五百万的签字费自然就没有了。”
“分成的规矩不变，还是七三，一千万以内平台零抽成这套政策我们照给。”
沈若冰打开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闪过几列数据报表。
“从财务最优解看，选方案一。”沈若冰没避讳张志远，公事公办地开口。
“五百万现金落袋为安，能抵消项目初期的全部开发和宣发成本。”
“另外平台的一千万免抽成，算下来也是实打实的利润。有企鹅做靠山，国内宣发预算还能再砍掉一半。”
她说完，视线投向陈宇。
“我不想选独占。”陈宇蹦出一句话。
张志远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跟钱过不去？”
“做买断制单机游戏的，靠的就是核心玩家那一亩三分地的口碑。”陈宇深吸一口气。
“玩家买个游戏图开心。别人在Stea玩得好好的，库里都能加一，我们为了五百万把国区锁了，强迫他们去下载WEGa。这钱我们拿了，得挨几万人的骂。”
陈宇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做游戏，看中的口碑。”
陈宇转头看叶枫。叶黎也看叶枫。张志远和沈若冰的目光全聚焦在这个十八岁的大学生身上。
叶枫抽了张纸巾擦手。
“陈哥说得对，为了五百万锁国区，犯不上。”
张志远挑了挑眉。
“叶总，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做生意讲究落袋为安。”
张志远提醒，“Stea钱提现周期长，政策风险不小。选双平台的话，我们在推广资源上没法当亲儿子给。”
“另外，国内单机市场风向变幻莫测，多拿五百万现金流垫底，对团队后续开发更有保障。网上那些玩家骂几天也就散了，健忘得很。”
叶枫乐了。
“国内单机市场难做，多半是因为资本太喜欢拿短期现金去掐断制作团队的脊梁骨。”
叶枫双手交叠搭在桌沿，“今天拿了这五百万，明天为了给财报冲业绩。”
“陈哥没准就被迫要在游戏里加上开宝箱抽皮肤的重氪金系统。这路子咱们不走。”
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选方案二，双平台。分成七三我没意见。但推广位咱们得写清楚。”
“WEGa首页大屏推荐三天，弹窗推送一周。”
张志远听笑了：“叶总胃口不小。这种级别的资源，我们平时只给千万级开发成本的大作。你不要独占，还想要顶级推广？”
“因为这游戏上限高。”叶枫回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