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佳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挎上包就往外走。
叶枫跟在后头：“去哪？”
“你跟着就行。”
傅佳佳走在前面，路过学校南门口的十字路口，直接往左拐进了一条叶枫从来没走过的巷子。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刚好。
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门面被改成各种小店，卤味摊、缝补铺、五金杂货，还有一家门头只剩半块招牌的理发店。
傅佳佳在一个完全没有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门口就摆了三张折叠桌，几条塑料凳子，头顶拉了根电线挂着一盏白炽灯泡。
一个五十来岁的胖阿姨正在灶台后面颠勺。
“阿姨！两碗豌杂面，多放辣子，加个煎蛋。”傅佳佳轻车熟路地喊。
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来了？”
“嘿嘿。”
叶枫打量了一圈，在折叠桌旁坐下。凳子有点晃，他调整了两下才坐稳。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高中的时候发现的。”傅佳佳坐到对面，胳膊撑在桌上。
“那时候学校组织去附近社区做志愿者，中午饿了到处找吃的，误打误撞拐进来的。从高一吃到现在，阿姨的豌杂面山城排前三。”
“前三？这么猛？”
“我个人排名。”
“那另外两家呢？”
“一家关门了，一家搬走了。”傅佳佳理直气壮，“所以现在是第一。”
叶枫乐了。
面上得很快。两个大海碗端上来，汤底红亮亮的一层辣油。
豌豆煮得绵软烂糊，杂酱铺在面条上头，旁边卧着一个边缘煎得焦脆的荷包蛋。
叶枫挑了一筷子面吃进嘴里。
确实绝。
碱面的嚼劲刚刚好，杂酱是正经手工炒的，不是那种超市现成的酱料包，豌豆的粉糯把整碗面的层次给拉开了。
“怎么样？”傅佳佳看着他。
“太好吃啦！”
（大家来重庆玩不要去景区吃，好不好吃另说，又贵又少）
两个人在巷子里的小摊上吃了个底朝天。叶枫把两个碗端去灶台旁边，胖阿姨摆手让他放着。
出了巷子，天已经全黑了。
叶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还早。
傅佳佳也掏出手机刷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回去。
“走，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
“嫌弃？”
“没有，请继续。”
傅佳佳带他沿着巷子出去，右拐上了一个坡道。
坡道尽头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梯坎，爬上去以后视野一下就打开了。
是一块小平台，三面被民房包围，只有靠江的那一面是空的。
站在边上往外看，底下就是嘉陵江，对岸的高楼灯火通明，倒影在江面上拖成一条一条长长的光带。
风从江面上吹上来，带着点潮气。
“这地方也是高中发现的？”
“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坐一会儿。”傅佳佳靠在水泥护栏上。
“高三那段时间压力大，晚自习结束偷偷跑出来，坐这儿看一会儿江，回去就能睡着了。”
叶枫也靠过去，两个人肩挨着肩站着。
“你高三压力很大？”
“还行吧。主要是我妈。”傅佳佳翻了个白眼，“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打电话查岗，问今天做了几套卷子，错了几道题，有没有偷吃零食。我一度觉得她在我书包里装了窃听器。”
“那你成绩多少？”
“高考556。”
“不错。”
傅佳佳转头看他：“你呢？你高三什么样？”
叶枫想了想。
“打游戏。”
“……就这？”
“还打篮球。”
“我问你学习。”
“学习也没落下。”叶枫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考前一周突击比别人学一个月管用。”
“你这不是毛病，这是欠揍。”
晚风吹得傅佳佳的长发往一边飘，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叶枫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江对岸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看什么？”
“看你。”
傅佳佳偏过头，眼睛亮亮的。
“我脸上有辣椒油？”
叶枫指腹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还真有。”
傅佳佳“啊”了一声，赶紧用手背去擦，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开前置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