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叶枫缩在被子里刷了会儿手机，突然刷到叶黎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杯冰美式，背景是办公桌，桌面上散着一堆图纸。
文案只有四个字：想回家了。
叶枫划回去又看了一遍。
老姐很少发这种东西。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一个月前转发的公司团建合照。
他点开跟叶黎的聊天框，“姐，忙啥呢？”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等了好久都没动静。
叶枫把手机扔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衣柜开始翻衣服。
半小时后。
叶枫拉上羽绒服拉链，背着包出了门。到了小区门口，打开携程。
山城到熊猫城的动车，下午两点十五分，二等座，146块。
买票，付款。
“叮！检测到合规消费146元。触发3倍暴击返利。”
“返利金额：438元。已存入尾号6688账户。”
蚊子腿。
叶枫揣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
晚上六点四十。
熊猫城，叶黎租的那间出租屋。
叶枫站在门口，按了三遍门铃，没人应。
掏出钥匙（上次走的时候叶黎给他配了一把备用的）插进去，拧开。
屋里黑灯瞎火，没人在。
玄关的鞋架上只有两双拖鞋，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个外卖盒没收拾。
厨房的水池里泡着两个杯子，水面上浮着一层茶渍。
叶枫四下看了看，皱了下眉。
上次来的时候，叶黎把这屋子收拾得跟样板间一样。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外卖盒一股脑扫进垃圾袋，又挽起袖子把水池里的杯子刷得锃亮。
正拿着抹布擦茶几，防盗门突然响了。
“咔哒。”
叶黎推门进来，左手拎着笔记本电脑包，右手夹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我说了，桩基那边的报告明天之前必须出，项目部催了三遍了。你让老张今晚加个班，数据核完直接发我邮箱……对，今晚。”
她踢掉高跟鞋，连拖鞋都没换，光着脚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停住了。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系袋口。
叶黎揉了揉眼睛。
“……王工，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掉通话。
“叶枫？”
叶枫系好垃圾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家政阿姨到了。”
“你小子怎么突然跑过来了？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刷到你那条身体被掏空的朋友圈，我就过来了。”
叶黎张了张嘴，原本想端起姐姐的架子训斥两句，心里一软，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你这小兔崽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嘴上骂着，但声音出卖了她。
叶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空的，只有半瓶牛奶和一盒过期两天的酸奶。
“姐，你跟我交个底，你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叶黎把电脑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跟着砸进去。
“这两周赶工期，天天泡在项目部。”她用手背搭着额头，闭上眼。“中午食堂，晚上外卖。有时候忙起来晚饭也省了。”
叶枫关上冰箱门，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想吃啥？”
“随便吧，能填饱肚子就行。”
叶枫直接下单了蜀大侠的豪华外卖火锅套餐，毛肚、鸭肠、黄喉、双份嫩牛肉安排上，外加一份解馋的红糖糍粑。
付完款，776块。
今天的返利卡用过了。无所谓，反正不差这点。
外卖到之前，叶枫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又把客厅地面拖了。
叶黎靠在沙发上没动，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她盯着屏幕，拇指飞快打字回复，原本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就没松开过。
“叮咚——”
外卖到了。
“别回群消息了，天塌下来先吃饭。”
叶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叶黎夹起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慢慢放下筷子，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叶枫坐在对面，没出声打断。
好半天，叶黎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