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暖气真不是盖的。
叶枫硬是被香格里拉的地暖给热醒了，一脚踢掉被子翻了两个身。
摸过手机一看，八点十九分。
屏幕上挂着傅佳佳昨晚十一点发的消息。
“我妈刚才又念叨你了，说让你明天早上别吃酒店那没味儿的自助了，跟我们一起去吃老厨家锅包肉。"
叶枫躺在床上，对着屏幕咧了一下嘴打字回复：“听阿姨的。”
发完消息他爬起来，拉开卫生间的灯。
镜子里自己鼻尖脱了一块皮，嘴唇也微微发裂。东北的干冷跟山城那种湿冷完全不同，一个冻骨头，一个刮脸皮。
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
傅佳佳：“九点，友谊路那家老厨家总店，你打车过来。”
收拾行李没费什么功夫，他本来也就是轻装上阵。黑色双肩包塞好换洗衣物，退房走人。
九点差五分，出租车停在老厨家门口。
叶枫推门进去，大厅快坐满了，嗡嗡的说话声混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角落那桌，傅妈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三道菜——锅包肉、地三鲜、酱骨架。
傅佳佳就坐在傅妈旁边，长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整张脸清清爽爽地露在外面。
跟前几天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企鹅造型判若两人。
叶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小叶来了！快坐快坐。”傅妈招呼着，直接把酱骨架的盘子往叶枫这边推了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傅佳佳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一米八二，倒什么倒。”
傅妈一个眼刀横过去。
傅佳佳老实了，低头喝水。
叶枫笑着拿起筷子夹了块酱骨架，一口咬下去。
肉炖得极烂，轻轻一撕就脱骨，咸香味浓郁得很。
“阿姨，这味道真绝了。”
“好吃就多吃点哈。”傅妈笑眯眯的，公筷一转，又给他碗里堆了块锅包肉，“小叶，家里就你一个娃儿？”
叶枫筷子没停：“没有还有一个姐姐。”
“爸妈是做啥子工作的哦？”
“都是小学老师，在乡下一所小学。”
傅妈眉毛往上挑了挑，点头频率明显加快了。
“教师家庭好啊，底蕴好，知书达理的。”
旁边的傅佳佳耳朵已经红透了。她低着头，用力嚼着嘴里的地三鲜，那块茄子指定上辈子跟她有天大的仇。
叶枫余光瞥见她的怂样，差点没忍住笑场。
“小叶，你以后寒暑假有空了，随便来家里玩。”傅妈越看越满意，顺势抛出橄榄枝，
“佳佳她爸厨艺可以得很，火锅鱼是一绝，到时候让他给你露两手！”
傅佳佳终于绷不住了：“妈！”
“咋了？我请同学来家里吃个饭咋了？你急啥子？人家跟你又没关系！”
傅佳佳被怼得没脾气，把头埋得更低了。
叶枫见好就收，顺坡下驴：“谢谢阿姨，回山城我一定上门拜访叔叔的手艺。”
这顿饭吃得很饱。
傅妈的热情程度对比第一次见面翻了三倍不止，恨不得把菜单上所有硬菜再点一轮往叶枫碗里堆。
结账的时候，傅妈抢先一步把手机怼到了收银台上。
“这顿阿姨的，你坐下，别动。”
叶枫识趣地没争，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喝茶。有些事情不用每次都赢，该让的时候必须让。
……
吃完饭，三人一起打车去机场。
傅妈和傅佳佳是下午一点半的航班，叶枫的航班晚两个小时。
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不间断地播报着航班信息。
叶枫充当劳动力，帮傅妈把行李箱一路推到值机柜台，办妥了托运。
三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的休息区。
傅妈看了一眼登机时间，忽然说。
“小叶，你等一下。”
她拎着手提包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绒布袋，直接塞到叶枫手里。
叶枫低头。
“拿着，阿姨在雪乡给你买的。”
叶枫拉开袋口。里面是一条手编的红绳，中间穿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打磨得很光滑。
“黑曜石，保平安的。男娃儿戴着好。”傅妈压低声音，笑意盈盈地拍了拍叶枫的手背。
然后拎起包往安检通道走了。
傅佳佳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
“她什么时候买的？”傅佳佳扭头看着傅妈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我全程都跟她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叶枫当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