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烫。”傅佳佳声音闷闷的。
“刚放了烟花，手没凉下来。”
“骗人，你明明站旁边什么都没干。”
“心里放的。”
傅佳佳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
叶枫“嘶”了一声，腿没躲，手倒是攥得更紧了。
两人顺着园区主干道往西门走。
游客零零散散地往外走，有拎着气球的小孩，有搂着肩膀的情侣。
叶枫觉得自己现在大概也是后者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压了两次都没压住。
傅佳佳余光扫到他怎么都藏不住的笑，心跳又蹦了一拍。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
“风吹的。”
“……”
西门外面的马路边停了一排出租车。
叶枫松开手，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傅佳佳趁这个间隙把帆布包的拉链重新拉好，柴犬公仔的脑袋从缝隙里露出来半截，缝成线的眼睛朝外看着，憨得要命。
“车三分钟到。”叶枫把手机收起来。
傅佳佳“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排站在路灯底下。
叶枫把那件3号保罗球衣叠好夹在腋下，腾出来的那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傅佳佳的手也垂在身侧。
两只手隔了不到五厘米。
谁都没主动。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叶枫侧头看她。
路灯把她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鼻尖还是红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没消下去的。
“佳佳。”
“干嘛。”
“刚才那个——”
“哪个？”
叶枫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往她嘴唇上瞟了一下。
傅佳佳转过脸，盯着马路对面的灯箱广告，声音都在发紧：“不许说。”
“我还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叶枫把球衣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慢悠悠地插进裤兜里。
“我就想说，刚才那个太快了，我这都没品出味儿来。”
傅佳佳的后脑勺对着他，从发丝下面露出来的一小截耳朵，红得通透。
“叶枫。”
“嗯？”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自己打车回去。”
“……好好好不说了。”
叶枫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网约车拐过路口驶过来。
叶枫拉开后排车门，等傅佳佳先上。她低着头钻进去，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柴犬公仔被她两只手压着。
叶枫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了一眼后视镜，没多话，直接起步。
车里暖气开着，窗外的冬夜被车窗隔在外面。叶枫靠在椅背上，把球衣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傅佳佳盯着窗外流过去的路灯。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叶枫。”
“在。”
“那个烟花……花了多少钱你还没说。”
“不贵。”
“到底多少？”
叶枫偏过头看她，逗她：“怎么，你打算报销？”
“你——”傅佳佳差点被气笑，“我是想说你别乱花钱。”
“嗯，下次不放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傅佳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索性不说了，把脸扭回去继续看窗外。
叶枫看着她侧脸上路灯掠过的明暗交替，没忍住笑了一声。
傅佳佳没回头。
但她的手从帆布包上松开了，滑到了座位上。
叶枫没看，但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了座椅的同一片区域。
小指碰了一下。
然后十指交叉，扣上了。
谁先动的？
两个人事后复盘，各执一词，成为一桩悬案。
......
九点四十。
俩人在女生二栋楼下停住。
“到了。”叶枫说了句废话。
“嗯。”傅佳佳也回了句废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女生二栋门口的灯管是那种惨白色的节能灯，照得人脸上一点暖色都没有。
但叶枫觉得面前这个人比刚才烟花底下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