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对面的慕容枫脸上写满了无奈。
同时蒙受创始天与长生天的赐福,这你怎么杀?
“我投降了,把他们都放开吧!”
古千尘笑呵呵地摊开手:“论到卑鄙无耻,我确实是甘拜下风啊。这种主意都能让你们想出来,佩服佩服!现在我人就在这里,带我去见你的上级吧,是打是杀我都认了!”
慕容枫没说话。
攻敌必救?救了,然后呢?
古千尘就这么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似毫无防备。
而在他身后,雪月号的炮火根本没有停止,镇守府总部的防护法阵在饱和炮火的轰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十馀名金丹境修士将八宝步云辇团团包围,一道道饱含杀意的神识倾轧下来,不要说自己手下那些黑甲府兵,就连自己都动弹不得。
还有这艘飞舟的实际领导者,白山书院的大师姐琉璃,此时此刻就站在船舷边,手托莲花宫灯,脸色冰冷。
妖族是最小心眼的。
得罪了这些妖仙,她们会把怨念刻印在骨子里面,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一百年,一千年,因果不断。
当然现在最尴尬的还不是他,而是站在他面前的秦无涯。
只因为那一句话,秦无涯便投鼠忌器,没有当场击杀慕容枫。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有所顾忌不敢下手,还是想着可以妥协一下,既保住船上学生的性命,又不得罪镇守府的军爷————
但从实际上来说,他就是怂了。
当然,这对于一个完全不在乎脸面,眼看打不过就当场向一众小辈投降,连带着自己整个门派都毫无心理负担地滑跪的元婴境大修士来说,在关键时刻怂这一下,完全不出意料。
问题是,局面又扭转过来了,甚至都没费什么力气。
就象是一颗鸡蛋摔在石头上面,喷了石头一脸黏黏糊糊的蛋清。
但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秦无涯的心沉了下去,死死地盯着慕容枫,仿佛是想要质问,你们没准备后手吗?
慕容枫的眼神十分清澈。
他其实从跳帮过来的第一时间,心里就已经开摆了,连威胁的话都不敢说太重。
“秦先生。”
秦无涯心里一紧,僵硬地转过头去。
古千尘走过来,看了一眼慕容枫:“你刚才拿什么东西威胁秦先生?”
慕容枫沉默片刻,解下腰间的玉佩。
古千尘拿过来,随手捏碎扔到一边,正色道:“威胁老年人,欺负小孩子,这种招数堂堂镇守府用出来不嫌丢人吗?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慕容枫。”
“做这种事会开心吗?”
不等慕容枫回答,古千尘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些沉默的黑甲府兵。
“告诉我,你们的刀枪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军人,确实应该服从命令,你们的上级让你们做这种事,我不怪你们。但是抛开那些命令不谈,你们扪心自问,这很有意思吗?”
“没意思。”
刘云晓抹掉嘴角的血迹,扭头朝旁边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
眼前这栋楼被她赤手空拳硬生生地砸成了一片白地,屠飞云就躺在她脚下,全身甲胄支离破碎,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血液从甲页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现场就只剩下那个年轻小将,他手里的枪已经被刘云晓掰断,反手又从背后抄出两把燕翎刀,纵使实力不济,依旧没有半分怯战的念头。
“你懂个屁的打仗。”
刘云晓不屑地看向屠飞云:“镇守府给你八百兵马,是因为以你的水平,也就只能指挥八百兵马。去年那场兽潮你能打赢,那是因为有各方的支持。而你,也就是抓内鬼比较在行。”
“这小子怎么处理?”
最后这句话不是对屠飞云说的,刘云晓也没有在意那个还在坚强支撑的年轻小将,转头看向身后。
“交给我就好,镇守府那边的大阵马上就要碎了,还请将军过去指挥。”
“行。”
刘云晓也没废话,转身就走。
她的火气很大,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区区一个选锋营的校尉,就算打出了非常亮眼的战绩,在她眼里也不值一提。
还是镇守府总部里那帮老骨头更有嚼劲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屠飞云勉强睁开眼睛,严重充血的视网膜让他看不清楚眼前之人,不过他知道是谁。
“就这王八蛋当初差点一箭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