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声脆响。
“咔嚓。”
清晰，刺耳，像是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地里，这声响传得格外远。
哈利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比之前更歪曲，像是骨头在皮肤下自行拆解又重新排列。
血从他的鼻孔里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青绿的草坪上。
哈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洛哈特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个……可能是魔杖没校准……”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欠揍的自恋，变得慌乱又无措，“或者咒语发音……”
伍德不再看他。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哈利背了起来，动作里没有任何犹豫。
“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跟在伍德身后，像一支沉默的队伍，簇拥着他们的找球手，朝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洛哈特。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草坪中央，举着魔杖的右手还没放下，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风把他的紫色长袍吹起来，衬得他的身形格外可笑。
伊凡站在人群外围，缓缓将魔杖收回袖中。
他在哈利摔落的瞬间就完成了施法，治疗咒、缓冲咒、浮空咒，三道魔力同时在魔杖尖凝聚，命中哈利。
可惜哈利扫帚处的特殊波动，让这三道魔咒的威力降到了最低。
看着伍德背着哈利远去的背影，伊凡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就让庞弗雷夫人来吧，那位护士长虽然脾气火爆，但医术至少比洛哈特那家伙靠谱一万倍。
等哈利好一点，他再送些魔药过去。
伊凡垂下双眼，在嘈杂的人声中转开目光，寻找德拉科的身影。
那个金发少年把自己藏在了斯莱特林看台的阴影里。
他没有加入队友的抱怨，没有理会其他学生的窃窃私语，只是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交叉在胸前。
伊凡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充满憋屈。
德拉科·马尔福从小就不习惯输，更不习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输得这么彻底。
他大概在心里把这场比赛重新打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找到了自己本该赢的理由。
可魁地奇不认“本该”。
伊凡走过去，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只是站在德拉科旁边，与他并肩靠着同一面墙。
他开口安慰着德拉科：“你飞行的节奏没有问题。切入角度、速度控制、飞贼锁定，每一个环节都到位了。”
德拉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将肩膀绷得更紧了。
“哈利的举动不在任何人的预判之内，他是用坠落换飞贼，用身体换胜利。这一场，你没有输在技术上。”伊凡安慰道。
德拉科终于转过来。
他的眼睛里既有怒火，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潮湿。
“他直接从扫帚上跳下来抢我的扫帚柄！规则里难道允许这种东西吗！”
伊凡微微挑眉：“规则没说不允许，也没说允许。魁地奇的规则漏洞，比魔法部的蛀虫还多。”
德拉科咬紧牙关，还想说什么。
伊凡没有给他机会，在先前的安慰后，精准指出了德拉科的问题。
“你的扫帚比他的好，你是二年级，他也是二年级，但他能拼命。”
“你可以练。可以用更好、更狠、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赢回来。”
德拉科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
他握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松开，又在腿侧重新握紧。但这一次，握紧是因为下定了决心，而不是因为愤怒无处可去。
德拉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波特那个疯子。”
伊凡听出了里面细微的语气变化。是不甘心，但已经开始把这份不甘心转化成下一次决心的认可。
秋风穿过赛场，将最后几根从哈利扫帚上散落的鬃毛吹远，夕阳把草坪染成金色，和飞贼的颜色一模一样。
偌大的赛场正在慢慢散去人群，只留下几个还在议论的学生和正在收拾旗杆的裁判。
德拉科直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重新抬起下巴，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稳了些，脊背也挺得更直。
伊凡目送他消失在石阶尽头。
斯内普站在三步开外，引起了伊凡的注意，黑袍在暮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脸比平时更加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那道常年不散的竖纹此刻格外深刻。
他的目光越过伊凡，落在格兰芬多们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