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那柄优雅的扫帚,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半空中疯狂翻转、甩动、抽搐。
每一次颠簸都让哈利的胃翻江倒海,手指几乎要被甩脱。
“稳住——稳住——”
哈利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扫帚柄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是一条想要挣脱束缚的毒蛇,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手腕承受撕裂般的剧痛。
看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那道失控的黑影在空中划出毫无规律的轨迹,一会儿笔直冲向云霄,一会儿又骤然俯冲。
每一次变化都让全场的心脏停跳一拍。
赫敏的手指死死扣进面前栏杆的木质纹理里,嘴里的名字被风撕成碎片,没能传到高空。
直到赫敏看到伊凡也站了起来。
那个身影在斯莱特林看台上,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已经探向了袖中的魔杖。
赫敏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高空中,哈利的双腿死死夹住扫帚柄,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上面。
他能感觉到光轮2000在震颤,在发出某种不正常的嗡鸣,魔力在材料内部紊乱的哀鸣。
这扫帚被人动过手脚。
这个念头在哈利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去想是谁,为什么。
眼前的世界在颠倒,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绿色和蓝色在旋转中融为一体。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却异常清晰,盖过了风,盖过了尖叫,盖过了心脏在胸腔里的疯狂撞击。
不能摔下去。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
他不能摔,他还要抓住飞贼,他还要赢。他不能让斯莱特林那群人,让德拉科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哈利的眼睛在狂风中勉强睁开一条缝。
泪水被风刮出来,视线模糊又清晰。
他扫视着周围,寻找那个金色的、该死的、能够终结这一切的东西。
他看到了,就在斜下方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出现了金色飞贼。
它扑闪着银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闪一闪的金光。
它似乎也被这场混乱惊扰,正试图悄悄溜出赛场的边界。
哈利的瞳孔猛地收缩。
几乎是同一瞬间,另一道绿色的身影也朝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德拉科的光轮2001在速度和操控上都远胜于哈利那匹失控的野马。
马尔福家的金加隆在这一刻显露无遗,2100型稳定尾翼在气流中纹丝不动,完美地切着风的轨迹,快速锁定了飞贼的方位。
德拉科伏低身体,整个人与扫帚融为一体,姿态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
他瞥了一眼正在半空中挣扎的哈利,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冷笑。
“哈利,飞贼是我的了。”
哈利挣扎着平衡光轮2000,他看到了德拉科,也看到了他嘴角那抹笑。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光轮2000在身下发出最后一次剧烈的抽搐。
哈利感觉到了,扫帚柄内部的魔力核心正在崩溃,也许只能支撑三秒。
三秒。
他只有三秒。
高空的风突然变得安静了,世界在这一刻慢下来,哈利松开了双手。
那双因为死命攥住扫帚柄而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主动松开。
他放弃了唯一能让他留在空中的东西。
观众席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麦格教授霍然起身,邓布利多猛地握紧高背椅扶手,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连斯内普也从薄唇间漏出半个音节。
哈利在下坠。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衣领,将红金相间的围巾扯得笔直,心脏在失重中猛地上浮,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德拉科。
或者更准确地说,盯着德拉科身下那柄光轮2001的扫帚柄。
他在半空中伸出手。
整个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腰腹的力量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
他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鹰,指尖准确地扣住了光轮2001的扫帚柄。
“你疯了!”
德拉科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想要甩开这个从天而降的包袱,但哈利的双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扫帚柄。
两个人的重量让光轮2001猛地一沉,德拉科拼命稳住扫帚,整张脸涨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