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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那笑容很近,却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然后他手腕一翻。
深褐色的液体泼向空中,拉出一道短暂而散乱的弧线。
“喂——!”
“呀!”
惊叫是同时响起的。
熊谷和京介的呼吸也停了一拍。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那点惊讶显得微不足道。
易南手里的杯子动了。
不是去接,更像是迎上去,兜住。
杯口追着每一颗下坠的水珠,细微地调整角度,上下轻颤以化解冲力。
液体在空中扭动,却一滴都没逃出去。
咚。
杯底落回桌面时,里面几乎还是满的。
他抬起眼。
右眼的颜色变了——之前是浅淡的锈红,此刻成了燃烧的绯色。
寂静像实体般填满了房间。
菲仪特先前那些尖锐的、诅咒般的控诉,忽然褪了色,像是被更浓稠的东西覆盖了。
空气变得滞重,吸进肺里带着凉意。
这里不再是寻常的咖啡馆角落,仿佛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四面墙悄然合拢。
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回?人的眼睛,怎么可能捕捉每一滴的轨迹?
超出理解的事物摆在眼前。
四个人看着,某种扎根于常识的东西,发出了碎裂的轻响。
熊谷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读过不少书,什么领域都略知一二,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某些事在常理之外。
可眼前发生的,偏偏就在常理之外。
几天前初次见面时,他曾半真半假地问过那对兄妹,是不是都患上了某种青春期的幻想症。
得到的回答很平静:只是天生缺少色素而已,右眼。
此刻,易南的右眼正从一种灼热的红色慢慢褪去光泽。
熊谷记得一些医学常识——那种色泽,只能是血液本身。
他听说过这少年是个用剑的天才,难道真有什么特殊的呼吸方法,能让血液在瞬间奔涌,让反应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些关于忍者、关于武士的古老传闻,莫非并不全是虚构?
一种窥见了不该知晓之物的窒息感,悄悄扼住了他的喉咙。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反应要剧烈得多。
菲仪特刚刚耗尽力气嘶喊过,精神像绷紧后又松开的弦,微微发颤。
一些破碎的念头原本就在她脑海里漂浮,此刻被眼前这违背常识的景象彻底冲散了。
异常,混杂着年少时沉迷过的那些狂想,在她已经混乱的思绪里扎下了根。
她曾经多么痴迷那些描绘超常战斗的故事,甚至为此翻阅过许多生硬的资料。
如果人的动作真能精准迅捷到这种地步,如果手里握着的是一柄开了刃的武器……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对,就是从少年那只泛红的眼睛里淌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