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闻到了一股铁锈般腥甜的气味,直钻鼻腔。
想象中,钢铁的花朵骤然绽放,人体的结构被轻易地拆解、分离。
那个原本是人形的存在,变成了只会喷洒温热液体的装置。
她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双臂环抱住自己,慢慢滑坐回椅子里。
可这姿势并不能驱散那沿着脊椎爬升的寒意,仿佛有冰冷的金属丝正顺着她的血管游走。
她把手中的一叠稿纸攥得死紧,纸张边缘深深陷进掌心,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她又一次抬起眼睛,望向那个少年。
他正姿态从容地端起白瓷茶杯,递到唇边。
那一刹那的错觉,让她仿佛看见有鲜红的痕迹从他嘴角滑落。
这幻觉让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恐惧是真实的。
可是……可是……菲仪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缓慢地弯起了一个古怪的弧度。
黑猫则完全沉浸在易南刚刚展现的那一幕里。
先前被菲仪特话语刺中的懊恼,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然而,一种强烈的、不协调的感觉紧接着攫住了她。
这矛盾带来的违和,如同某种湿滑冰冷的东西爬过皮肤,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无法理解易南展现出的这一幕究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那些复杂的概念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沉醉。
喉咙里传来干涩的触感,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吞咽。
是紧张吗?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激动?那股燥热从咽喉深处蔓延开来。
喜悦像潮水般在胸腔里涌动,又被她用力压回深处。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正在饮茶的易南。
而京介此刻唯一的念头是——
“真不可思议。”
那感觉就像目睹了一场精妙的戏法。
这句不合时宜的感叹立刻招来了另外三道视线。
…………
距离那本小说失窃的事件,已
二月的脚步渐渐临近。
自那天起,黑猫仿佛被某种灵感攫住,全身心投入了新作品的构思。
那种近乎狂热的状态,让原本打算表明心意的易南不得不暂时搁置计划。
所以……最近总觉得有什么在悄悄拖延着,这应该不是错觉。
这周一定要说出来。
他这样想着,就像那些总是推迟更新的作者们。
当然,那次举动并非完全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好在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京介由于缺乏相关了解,加上天性不够敏锐,只觉得震撼却无法深入思考。
这反倒成了好事——若是像黑猫那样喃喃自语着剑术招式的名称,事情可能会变得复杂许多。
那位姓熊谷的编辑虽然表现出明显的惊愕,但反应尚在合理范围内,之后的交流也能平稳进行。
是的,那并非超自然现象,至少从客观表现来看不是。
易南所完成的第二次铭刻,实质上是灵魂与躯体相互作用的产物。
躯体的特征被意识烙印下来,当更换容器之后,新的容器会缓慢地调整自身,逐渐贴近“意识认定的应有模样”
。
这被称为第二次铭刻。
通常它伴随着肉身的成长逐步发生。
但能够铭刻到何种深度,则受限于所处环境与容器本身的资质。
譬如在这个不存在任何超常现象的平凡世界,
铭刻带来的改变显现为:
第一,随着年岁增长, 的强度逐渐趋近于曾经作为军人的状态;
第二,左眼维持普通视力,右眼的视觉机能整体高出约三成。
平日视觉神经会主动协调稍弱的左眼,可若是只用单只右眼观察,视野便能延伸得更远,图像更锐利,移动中的物体也更容易被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