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传来。
第二十届华夏娱乐盛典,正式开始了。
光束骤然刺破黑暗,精准地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台上,颁奖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还在空气里拖着一点刻意的尾音。
名字已经公布了——易南。
掌声像潮水般漫过会场。
背景音乐响了起来,是那段许多人已能跟着哼唱的旋律,清泠泠的,带着瓷器的质感。
他站起身。
先是朝左右微微欠身,手掌合在一处,做了个简短的示意。
然后才迈开步子,走向那片被照得发亮的区域。
脚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奖杯递过来时,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颁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歌者,笑容里有种程式化的慈祥。”恭喜。”
他说。
两个字,干巴巴的。
易南接过来,握紧了。
他站到立麦前,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粘在皮肤上,有些痒。
他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主持人的声音从侧面追过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错辨的熟稔。
是华少。
易南停住脚,侧过头。
“就这么走了?”
华少几步跨过来,挡在他和台阶之间,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逗趣的神情,“不多讲几句?大家可都等着呢。”
易南垂下眼,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金属块,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轻又无奈。”不是不想说,”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是怕现在说完了,待会儿……万一还能上来,就没词儿了。”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低低的笑声。
许多人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心照不宣。
今晚的悬念,或许从来就不在“能不能”
,而在“有几个”
。
华少也乐了,伸手虚虚地拍他胳膊:“那也不行!至少,说说现在什么心情?高兴?激动?”
他把话筒又往易南跟前推了推,“来,重来一次,好好说。”
易南被推着,重新站回那片光里。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感受掌心奖杯棱角的硬度。
然后,他凑近麦克风。
“是得再说两句。”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很重要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却又像什么都没看。
“其实这个奖,评委会那边……有过争论。”
他忽然说起这个,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他们吵的是,我算不算今年才出来的人。
四年前,我参加过那个唱歌的比赛,很多人记得。
比赛完了,我回去继续读书,好像从那个圈子里消失了。
所以,有些人觉得,我不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