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了。
“刚才在下面坐着,我在想,”
易南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奖杯的底座,“‘新’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时间短?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某个念头,“我不想深究这个。
我只知道,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愿意听我唱歌。
不是因为时间,也不是因为别的。”
他举起奖杯,朝台下示意。
灯光落在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斑。
“所以,谢谢。”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谢谢愿意听的人。
这是第一遍。”
他放下奖杯,再次转身。
这次华少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 阶,身影没入台下那片相对昏暗的区域。
掌声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持久,也更复杂些。
回到座位,邻座的人凑过来低声恭喜。
易南只是点点头,把奖杯放在脚边。
冰凉的地板贴着杯底。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能听见自己刚才说话的回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清泠泠的背景旋律。
争论确实存在。
就在几天前,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反对的声音和赞同的声音撞在一起。
“资历摆在那里,怎么算新人?”
“可他正式发歌、走进大众视线,就是这半年的事!”
吵到最后,一个声音压过了其他:“不给他,你们说,给谁?”
问题抛出来,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了。
没人能接话。
窗外城市的噪音隐隐透进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默。
于是有了决定。
于是有了刚才那束光,那阵掌声,和此刻脚边这冰凉的金属物件。
易南睁开眼,看着台上。
流程还在继续,灯光变幻,人影晃动。
他把手 口袋,指尖碰到一张叠起来的纸,是之前胡乱写下的几行字,关于感谢,关于心情。
现在用不上了。
也好。
他想。
有些话,或许本来就不该提前准备。
灯光又一次汇聚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时,他只得再次从座位里站起来。
台下隐约传来压低的轻笑。
他走上台,从颁奖者手中接过那座奖杯,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底座。
然后他站到了麦克风前。
“早知道,”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我就不该回到座位去。”
观众席里漾开一片会意的笑声,连空气都似乎随之振动。
镜头扫过一张张面孔,每张脸上都挂着恰当弧度的笑容。
“那么这次,”
站在侧旁的女主持人微微侧过身,礼服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你准备说几句再离开呢?”
年轻人没有移动视线,目光稳稳落在正前方的虚空里。”第二次了,总该说些不一样的。”
他调整了一下握奖杯的姿势,“接下来真是我的心里话。”
他停顿了一拍。
“感谢各位评审。”
同样的话重复了三次,每一次的语调都平稳得近乎刻板。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声响。
两位主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直播画面的边缘,文字如流水般滚动而过。
“这就是他的肺腑之言?我可真信了。”
“理解吧,后面说不定还要上来。”
“华少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后台通道的阴影里,年轻人快步走着,奖杯的棱角硌着掌心。
远处舞台上的音乐又响了起来,主持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飘来,介绍着下一位颁奖嘉宾。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将新的奖杯放在旁边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