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七八个杀手,连呼吸都停了,惊骇欲绝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红蛛。
幽魂殿出了名的带刺玫瑰,背景神秘,只听命于“天主”,连四大判官的面子都未必会给。
可她竟敢当面挑衅殿主本尊?
活腻了?
马夫的腿肚子抖得几乎站不稳,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接头,是来陪葬的,生怕殿主一怒之下,把这顶破帐篷里的人全都宰了。
然而,主位上的“鬼面”,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发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端着那杯劣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如这口茶重要。
“有趣。”
沙哑的嗓音,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
那不是杀气,也并非纯粹的威压。
跪着的杀手们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宏大梵唱,一尊万丈金佛在他们脑海中拈花微笑,慈悲祥和的光芒,让他们这些亡命徒竟生出放下屠刀、皈依顶礼的冲动。
可这念头只持续了半息!
梵唱瞬间化为亿万恶鬼的凄厉嘶嚎!
脑海中的金佛面容寸寸剥落,慈悲法相下,是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盖世魔神!那冰冷、暴虐、毁灭一切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钢针,狠狠剜进他们灵魂最深处!
佛与魔!慈悲与杀戮!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意境,在同一个人身上狂暴交织,最终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啊——”
帐内几名修为较弱的杀手再也承受不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心神竟被这股气息硬生生冲垮,直接昏死过去。
而直面这股气息的红蛛,反应最为剧烈!
“你……”
她脸上最后一丝慵懒和挑衅被惊恐撕碎,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别人只是感知,而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她看到那个“鬼面”的身后,一尊佛陀与一尊魔神,两道顶天立地的虚影重叠交错。
那俯瞰而下的视线,一半是普度众生的悲悯,一半是玩弄万物的漠然!
这是什么功法?
这是什么怪物?!
整个幽魂殿,乃至她所知的整个江湖,都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存在!
这已近乎神魔!
“当啷!”
她指尖的柳叶飞刀再也拿捏不住,无力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控制不住地连退三步,重重撞在身后的货架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陈渡终于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抬起眼,视线穿过阴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现在,”他淡淡开口,“我的脸,是真的了吗?”
扑通!
红蛛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和所有人一样,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
她将头颅深深埋下,声音里只剩下敬畏与颤抖,再无半分先前的魅惑。
“属下……有眼无珠!请大人恕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敢自称“鬼面”。
跟眼前这位一念神魔的存在比起来,幽魂殿以前那位,简直是个笑话!
“说正事。”陈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络腮胡壮汉见状,连忙抢着膝行上前,唯恐慢了一步,语速极快地汇报:“回大人!‘天主’的计划已有重大突破!我们已将一枚‘子母追魂蛊’的子蛊,下在了太阳宫宫主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