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穿过棚顶的缝隙,照出无数飞扬的尘屑。
一个穿着伙夫衣服的佝偻身影,贴着草料堆的阴影,像只老鼠般摸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那人精准地找到了东数第三根木桩,在脏兮兮的衣摆上蹭了蹭手,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抬手正要敲下。
“风从何处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伙夫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杂役服、身材矮小的马夫,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把沾着污秽的铲粪铁锹,刃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我……我迷路了……”伙夫的解释苍白无力,声音都在发颤。
马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却没了半点温度。
他没再问第二句。
噗嗤!
铁锹的锋利边缘带起一道乌光,快得像一道错觉,直接划开了伙夫的脖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一颗人头滚落在混着草料的泥地上,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
“废物。”
马夫嫌恶地啐了口浓痰,用脚尖一挑,将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踢进旁边的臭水沟里,咕咚一声闷响。
处理完“垃圾”,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货堆的阴影。
“看了这么久,出来吧。”
他早就发现了。
陈渡对此并不意外,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马夫手持滴血的铁锹,摆出攻守兼备的架势,警惕地打量着他:“你又是谁?”
陈渡不答。
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平静地抬手,屈起指节。
笃、笃、篤。
三声清脆的敲击,不急不缓,在安静的马厩里格外清晰。
马夫的呼吸陡然一滞。
陈渡的手指停在半空,在对方神经紧绷到极限,眼中杀机毕露的瞬间,才继续敲下。
笃、笃。
两声。
三长两短,分毫不差。
马夫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心,厉声喝问:“风从何处来?”
陈渡这才开口,嗓音被刻意压得沙哑粗粝,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自幽冥而来。”
五个字,如同五座大山压了下来。
马夫手一软,“哐当”一声,铁锹掉进了脚下的泥水里。
他死死地盯着陈渡,眼神从戒备,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无边的惶恐。
陈渡懒得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块冰冷的铁牌,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令牌背面那个深刻的“魂”字,像一道烙印,瞬间烫进了马夫的瞳孔里。
他不是没见过令牌。
但这种纯黑玄铁打造、入手冰寒刺骨的殿主令,整个“幽魂殿”,只有一个人能持有!
那是传说中的……
扑通!
马夫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进污水里,溅起一片污泥。他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属……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鬼面’大人亲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成了。
陈渡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将令牌收回。
“起来。”
“是!”
马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再不敢抬头看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
“大人,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莫非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