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面子,老子的鞋垫子!给你脸了在我面前装逼?”
“老子的兄弟,你也敢动?”
几乎是同时,那谦也动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镜面匣子,抬手对着朝着这边战战兢兢靠近的百乐门保安和远处的巡警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退后。”
那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枪口稳稳对着众人。
他枪法一般,但他心脏够大,虽然只开过几次枪,但这样的场景下,枪口甚至都没有抖一下。
巡警和保安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没人敢往前冲。
或许他们就等这么一个契机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后撤,比他们往前走的时候快多了。
武七先是被枪声吓了一跳,随即又镇定下来,甚至往前顶了顶脑袋,一脸有恃无恐:
“张六子,你敢开枪吗?”
“这里是沪上,不是奉天!”
“给你爹面子叫你一声汉卿,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乡毋宁!你爹的手再长,伸不到这儿来!”
“我爹是武大帅,是沪上的土皇帝!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上海!”
他心里笃定,张学良不敢开枪。
无非就是年轻气盛,装装样子罢了。
真敢动他,借他十个胆子。
这里是沪上!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乡下!
武七越想越有底气,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怎么,不敢开?那就把枪放下,让你这狗腿子跪下……”
话没说完,“咔嚓”一声脆响。
朱传安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手腕骨。
“啊——!!”
武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脸都扭曲了,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想挣扎,可朱传安的手像铁钳似的,攥着他的胳膊纹丝不动,越挣扎,钻心的疼就越厉害。
“聒噪。”
朱传安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得很。
张学良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手指缓缓搭上扳机,打开了保险。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武七耳朵里像催命符。
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学良,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你、你敢!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
张学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武七,你搞搞清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叫板?”
没错,武七是个纨绔不假,可巧了,张学良也是,还是比武七更纨绔的纨绔。
武七挪点军费都得巧立名目,找马走日帮忙洗钱。
杀个人都得借刀杀人,偷偷摸摸不敢见人。
而且武家又不是只有武七他一个儿子,比他得宠的又不是没有,论横行无忌,怎么可能比得过奉军的少帅,未来东北王的继承人。
“你敢在我面前摆谱,动我的兄弟?谁给你的胆子?”
张学良越说越气,手指慢慢往下压。
他是真动了杀心。
从小到大,自从他爹成了东北王之后,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嗯……除了绑他的阜阳的那几个绑匪之外。
还有他老爹和老姐和他表嫂。
还有朱传安。
除此之外,谁敢和他这么说话!
就在这时,朱传安伸出手,轻轻往上一抬张学良的手腕。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武七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武七浑身猛地一僵。
枪声就在耳边,灼热的气流刮得他耳朵生疼。
他瞪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在脚边积了一滩。
他吓尿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浓烈的尿骚味散开,武七瘫软着身子,要不是朱传安拎着他的胳膊,早就软倒在地了。
他张着嘴大口喘着气,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
张学良皱了皱眉,看向朱传安,有点不解:
“三哥,你拦我干什么?这种杂碎,崩了就崩了。”
朱传安松开武七的胳膊,任由他软乎乎地滑坐在地上,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低声道:
“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