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安说得很平静。
他当然想弄死武七,这种人渣,死一百次都不冤。
但不能让张学良动手,也不能现在动手。
张学良真心对他,他不能,也不会让张学良冒这个险。
张学良抿了抿嘴,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朱传安说的是对的。
他重重哼了一声,把枪收了起来,狠狠瞪了地上的武七一眼。
朱传安转头,看向街道暗处,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别藏了,出来吧。保护少帅撤退。”
话音落下,街角的阴影里走出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个身高马大的壮汉,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肩膀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杀气腾腾的。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汉子,个个步履沉稳,腰杆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身上还带着股见血的煞气。
“三爷。”
壮汉冲着朱传安抱了抱拳,声如洪钟。
张学良瞪大了眼睛,看着领头的壮汉,一脸惊讶:
“老姜?!你怎么在这儿?”
他认得这个人。老姜是宫宝森的家仆,是清朝的刽子手出身,刀法出神入化,功夫极高,常年跟在宫二身边。
他怎么会在沪上?
老姜冲着张学良也抱了抱拳,沉声道:
“少帅,老爷也来了。这一路我们都在暗中跟着,保护少帅安全。”
“这是老帅的意思,明面上的挡明枪,我们暗里跟着,防暗箭。”
“我爹安排的?”
张学良恍然大悟。
难怪丁连山每次一到一个地方就走的那么潇洒,一点都不在乎他这个少帅的安危,原来是暗地里有人护着自己啊。
他爹果然还是老谋深算,暗地里还留了一手。
朱传安、丁连山是一层,宫宝森这边又是一层。
他转头看向朱传安,有点气鼓鼓的:
“三哥,你早就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
朱传安笑了笑,耸耸肩:
“我哪知道。我就是猜的,老帅的性子,不可能只安排明面上那点人。喊一嗓子试试,有人最好,没人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确实是猜的。张作霖那样的老狐狸,就张学良这么个宝贝儿子,出远门怎么可能不多加几层保险。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老姜,”朱传安开口,语气郑重。
“你带着少帅立刻走,去酒店接上宫二姑娘,马上离开沪上,走水路去吴淞口,越快越好。丁先生那边你们应该能联系上,汇合之后直接回关外。”
“那三爷您呢?”老姜皱起眉头,刀疤拧成了一道线。
“我留下。”
朱传安指了指地上瘫着的武七。
“这事因我而起,总得有个收尾。不然武大帅疯起来,你们也走不痛快。”
“我把沪上的事情解决了,就回去。”
“不行!”
张学良立刻反对,上前一步抓住朱传安的胳膊。
“三哥,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武大帅有几万兵马,你一个人怎么对付?”
“放心。”朱传安笑了笑,一脸自信。
“你们不在,我无牵无挂的,想走谁拦得住我?真打不过,我跑还不行吗?武大帅是有几万兵马,可那是在城外,就沪上这些兵,还留不住我。”
他有一身功夫,还有词条加持,真要铁了心跑,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可带着张学良他们就不一样了,目标太大,容易被缠住。
而且,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就留下手尾了,麻烦。
而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可是……”
张学良还想说什么,朱传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放软了些:
“小六子,对不住了。本来是带你来给武大帅祝寿的,结果刚来第一天就搞成这样,还得让你连夜跑路。是我考虑不周,没忍住脾气。”
他语气诚恳,带着点自责,像个做错事的少年。
张学良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他最吃软不吃硬,三哥都这么说了,他再坚持,反倒显得不懂事,还给三哥添负担。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行,三哥,那我们在吴淞口的船上等你。你一定小心,尽快过来跟我们汇合。”
“别,我在沪上还有点事,你们直接先回。”
朱传安点点头。
“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郑重。
“不管之后你听到什么消息,都别信。”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