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行。走,七哥带你吃饭去,杏花楼的本帮菜,正宗得很。”
“吃完了,咱们去百乐门玩玩,让你见识见识咱们沪上的夜生活。”
“好嘞,那就麻烦七哥了。”
张学良笑着应下,跟着武七往外走。
朱传安和那谦跟在后面。
路过武七身边的时候,朱传安抬了抬眼,正好对上武七看过来的目光。
武七嘴角的笑意淡了点,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了朱传安一眼,没说话,转头就走了。
朱传安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冷笑。
装吧。
死基佬,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下楼上车,车子直奔杏花楼。
席间推杯换盏,武七谈笑风生,讲着沪上的奇闻趣事,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优越感。
张学良应付得滴水不漏,时不时插两句奉天的趣事,气氛倒也热络。
朱传安话不多,只管吃菜喝酒,冷眼旁观。
他看得清楚,武七这人,眼高于顶,骄纵跋扈,看着热情,实则心里谁都看不起。
和张学良热情,只不过是觉得张学良和他是一个层次的人罢了。
典型的军阀公子哥做派,没什么大本事,脾气倒不小。
用得到你的时候殷勤,但不会记你的好,反而会因为一点小事和你看到他的丑态而怀恨在心。
酒足饭饱,天色已经全黑了。
武七带着一行人,坐车往百乐门去。
车子刚拐过街角,远远就看见一栋华丽的西洋建筑矗立在夜色里,霓虹灯闪烁,“百乐门”三个大字流光溢彩,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门口停满了各式小轿车,红男绿女挽着胳膊进进出出,笑声、音乐声隔着老远就能飘过来。
还没进门,就有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汉卿,气派吧?”
武七得意地笑了笑,带着几分炫耀。
“这百乐门,全沪上,不,全中国最时髦的地方。”
“洋人、名流、女明星,都爱往这儿钻。今天七哥带你好好开开眼。”
说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推门的瞬间,喧闹的爵士乐瞬间涌了过来,夹杂着香水味、烟酒味,还有男男女女的笑声。
舞池里,一对对男女相拥着翩翩起舞,舞女们穿着剪裁合体的旗袍,烫着卷发,红唇鲜艳,裙摆随着舞步旋转,露出白皙的小腿。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光影交错,如梦似幻。
四周的卡座里,坐着西装革履的洋人买办,穿着绫罗绸缎的太太小姐,还有挎着枪的军阀副官,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托盘上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张学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在奉天也见过舞厅,可跟百乐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排场,这氛围,果然是十里洋场才有的繁华。
武七看着张学良的反应,心里得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寿头刮气的北巴子!哼!阿木林一个!】
心里这样想着,武七更加得意了,仿佛因为这事,他就赢了张学良一筹似的。
“走吧,汉卿,上楼吧!”
武七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卡座,居高临下,正好能看清整个舞池。
他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刻端上来洋酒和果盘,还叫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舞女,陪在张学良身边。
“汉卿,别拘束,玩得开心点。”
武七这次是由衷的开心,笑得眉眼弯成一道,向张学良举杯道:
“在沪上,有七哥在,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张学良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应付着身边的舞女,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舞池。
朱传安坐在卡座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慢慢晃着。
他看着底下灯红酒绿的人群,看着那些醉生梦死的笑脸,心里没什么波澜,反倒有点唏嘘。
这就是民国的上海滩啊。
他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很平静。
一直玩到深夜,酒也喝了不少,舞也看够了,张学良都有点昏昏欲睡了,武七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咱们再换个地方玩。走,回去休息。”
一行人起身下楼,走出百乐门的大门。
晚风一吹,带着夜里的凉意,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和门里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