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路过,车夫跑得气喘吁吁。
武七叼着一根烟,走下台阶,吸了最后一口,随手把燃着的烟头扔在了地上。
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路边的石阶旁。
几乎是同时,一道瘦小的黑影猛地从墙角窜了出来。
那是个小孩,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芦柴棒,身上套着一件又宽又大、破破烂烂的单衣,袖口裤脚都磨破了,冻得胳膊腿通红。
最显眼的是他的脑袋,头发稀稀拉拉的,头顶上竖着三根枯黄的毛,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他的脸冻得发紫,手上满是冻疮和泥垢,却动作极快,扑到烟头旁边,伸手就去捡那半根还燃着的烟蒂,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小动物似的警惕和怯懦,捡烟头的时候都在左右瞟,生怕有人抢他的。
“哪来的小赤佬!”
武七皱起了眉头,脸上瞬间布满了嫌恶,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看着小孩凑到自己脚边,只觉得脏了自己的地方,想都没想,抬起锃亮的皮鞋,就朝着小孩瘦小的身子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小孩非得飞出几米远,断几根骨头都是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抓住了武七的手腕。
朱传安站在了他旁边,手像铁钳一样,让他那一脚再也踹不下去。
“你干什么?”
武七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甩开朱传安的手,语气很不善,
“放开!一个小要饭的脏东西,你护着他干什么?”
朱传安收回手,语气平淡:
“不过是个孩子,没必要。”
“孩子?”
武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朱传安,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什么孩子,就是个小杂种,小瘪三,小赤佬!野狗一样的东西。”
“别说踢他一脚,就算老子今天弄死他,跟弄死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朱传安,语气带着警告: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跟班保镖而已,也敢管我的闲事?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武七身后的几个保镖瞬间动了。
“哗啦”几声,几把手枪同时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朱传安。
保镖们脸色紧绷,眼神凶狠,只要武七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开枪。
张学良脸色瞬间变了,往前一步挡在朱传安身前,厉声喝道:
“武七!你干什么!”
那谦也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几个保镖。
空气瞬间凝固了。
冰冷的杀意,在夜色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