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都
    武七迈步走出凉棚,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后的副官和卫兵立刻跟上,齐刷刷站成两排,气场十足。

    码头上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武七亲自来码头迎接。

    游轮慢慢靠岸,铁索落下,舷梯稳稳搭在码头地面上。

    最先下来的是一队灰军装亲兵。

    这些人个个腰杆笔直,手里拎着镜面匣子,动作利落干脆,眼神警惕地扫过全场,迅速在舷梯两侧站定警戒。

    他们身上带着上过战场的杀伐气,和武七手下那些兵痞截然不同,两边人马遥遥相对,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紧接着下来的是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个子不高,眉眼周正,脚步沉稳,正是那谦。

    他落地之后第一时间站在了舷梯口,目光快速扫过码头上荷枪实弹的士兵,脊背瞬间绷紧,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随后,主家一行人终于现身。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一身藏青色军装,个头挺拔,眉眼俊朗,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张学良。

    他身侧跟着位素色长衫的姑娘,清冷挺拔,眉眼间带着股英气,是宫二。

    再往后,是个穿黑色短打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往人群里一站就毫不起眼,可眼神扫过之处,像淬了冰的刀子,正是丁连山。

    而走在张学良左手边的少年,一身玄色军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看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锐利,气质沉稳,正是朱传安。

    海风卷起他的衣摆,他站在舷梯上,目光扫过码头上肃立的士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那谦往前半步,下意识就挡在了朱传安身前,单薄的脊背绷得紧紧的。

    他是个文人,没练过武,可报恩救命的念头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哪怕对面全是扛枪的大兵,他也没半分退缩的意思。

    那谦这人,忠义!

    朱传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是冲我们来的,是接小六子的。武大帅的人,东道主。”

    那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微侧身退到朱传安身后半步,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只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这时武七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老远就伸出了手:

    “汉卿老弟!一路辛苦了!家父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码头风大,咱们赶紧上车,别在这儿吹着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比张学良大了整整七岁,说话带着股兄长的派头,语气热情得很,可眼神里却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扫过朱传安、宫二他们的时候,目光跟扫过路边的石头似的,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显然根本没把这些“跟班”放在眼里。

    张学良也笑着迎上去,伸手和他握了握,客套话张口就来:

    “七哥太客气了,还劳你亲自跑一趟,小弟心里过意不去。武大帅身体一向安好?

    “这次家父特意备了份薄礼,等安顿妥当,我亲自登门给大帅送过去。”

    “好着呢,天天念叨你,说这些大帅们的儿子里,就属你最懂事!”

    武七睁着眼睛说了句瞎话后哈哈一笑,拍了拍张学良的胳膊。

    “走,车都备好了,先去饭店歇着。地方我都安排妥了,包你满意。”

    他说着转身就往码头外走,全程没跟朱传安、宫二他们说一句话,连个正眼都没给。

    那谦眉头微蹙,心里有点不快,可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够,没作声。

    朱传安倒是无所谓,撇了撇嘴,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武七啊武七!你怎么就学不会说个您呢?看来这是还没遇上马走日呢。

    没事,哥哥教你!到时候别哭就行。

    一行人刚离开码头,后面就传来了解禁的喊声。

    大兵们撤了警戒线,力工、小贩、客商们呼啦啦地涌进去,码头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吆喝声、号子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刚才那股肃杀之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码头外停着三辆车。

    最前头是辆锃光瓦亮的黑色小轿车,在民国的沪上,这绝对是顶气派的座驾。

    斯蒂庞克牌轿车——你值得拥有!

    武七拉开副驾驶的门,又拉开后车门,对着张学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连山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拉开另一边的后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没说一个字,跟道影子似的。

    武七扫了他一眼,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知道这是张作霖身边的人,专干脏活的狠角色,这种人,没必要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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