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儿姐,你要去奉天?”朱传安惊讶地问道,“你去奉天干什么?”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想去给师傅上炷香。”
“我在朱家峪待了十几年,跑出来后,虽然走了不少地方,但都没心思去看风景,一心想着传……”
现在我不必想着谁了,也不必担心谁了,所以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朱传安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这是借口。
她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留在放牛沟,每天都要面对朱传文和荷花,对她来说,太折磨了。
朱传安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一直在放牛沟面对朱传文对鲜儿太过残忍和不公平。
他一直想办法让鲜儿留下也其实是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再出什么意外。
现在鲜儿愿意等过完年和他一起走,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去了奉天,有张学良和那文照应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朱传安点了点头,“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
听到朱传安答应了,鲜儿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虽然很淡,但却像冰雪融化一样,让人心里一亮。
“谢谢你,传安。”
“不用谢,鲜儿姐。”朱传安说道,“咱们是一家人。”
鲜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院子。
看着鲜儿的背影,朱传武皱着眉头,说道:
“老三,你怎么就答应她了?奉天那么乱,多危险啊!”
“危险什么?有俺在,还有贺虎在,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了,不说俺这一身本事,就说奉天的大帅张作霖,那也和俺有交情,有他照应着,没人敢欺负我们。”
“再说了,和俺一起出去,总比让她一个人偷偷跑了强吧?”
不然你真觉得让鲜儿姐一直在放牛沟面对老大和荷花好吗?”
朱传武沉默了。
换做平时,听到朱传安这话,他早开始和朱传安抬杠了,不是不相信朱传安,单纯就是兄弟之间的斗嘴抬杠而已。
可现在,他没这个心思。
两人走进院子,朱传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鲜儿住的屋子,然后转身回了堂屋。
朱传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朱传武,不会也想跟着去吧?
回到屋里,朱开山和文他娘已经睡下了。
朱家小院只有三间房,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只能这样安排:
朱传杰和朱传文一个屋,方便照顾受伤的朱传文,荷花一个屋。
鲜儿和文他娘一个屋,朱传安、朱传武和朱开山一个屋。
朱传安和朱传武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爬上炕。
朱开山躺在中间,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朱开山突然开口说道:
“鲜儿跟你说,她要跟你去奉天?”
朱传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爹,您知道了?”
“嗯。”朱开山说道,“她跟俺说过了。俺同意了。”
朱传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朱开山会反对呢。
“爹,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朱开山说道,“有你在,俺放心。”
“再说了,让她出去走走也好,总比憋在家里,整天面对着老大和荷花憋出病来强。”
朱传安点了点头,“俺知道了爹,俺一定会照顾好鲜儿姐的。”
“嗯。”朱开山说道,“还有,传武,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在家待着,帮你娘干活。”
朱传武身子僵了一下,没说话。
朱传安心里暗笑,果然,朱开山早就看穿了朱传武的心思。
接下来的一夜,父子三人聊了很多。
朱开山问了朱传安很多外面的事,从津门到北平,从古北口到奉天。
朱传安捡着能说的,跟他说了一遍。
朱开山听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朱传武却一反常态,话很少,只是躺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也都是关于奉天的。
朱传安心里明白,朱传武这是铁了心要跟着去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老二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而且看他怎么过老爹老娘这一关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忙碌。
朱传文的伤本来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碍。
在文他娘和荷花的精心照顾下,没几天就能下床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