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安的身影,被大火吞噬。
看着聚义厅的大梁,轰然倒塌。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一点点吞噬了整个鹰嘴山的罪恶。
他没有再上前。
他尊重程安的选择。
这是程安自己选的结局。
复仇,然后解脱。
大火,一直烧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在鹰嘴山的废墟上时,大火终于渐渐熄灭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鹰嘴山匪巢,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朱传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夜。
朝阳,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五味杂陈。
程安是个好人。
如果不是生在这个乱世,他一定会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好大夫。
可乱世,毁了他的一切,也毁了无数像他一样的人。
朱传安以前一直不懂那句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的含义。
现在,他懂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朱传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感慨。
他转过身,朝着后院柴房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想着在灰烬中寻找程安的尸体,也没准备给程安立碑下葬什么的。
他既然选择了与火焰共舞,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准备。
也好,这样至少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朱传安推开柴房的木门时,一股混杂着干草和霉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缕晨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八个活下来的人,早就醒了。
他们紧紧地缩在柴房的角落里,互相依偎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惶恐。
听到门响,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朱传安。
当看到朱传安身上那件沾着干涸血迹的棉袄,还有他手里那把还带着血腥味的短刀时。
几个人吓得更是魂飞魄散,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中两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更是吓得哭了出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朱传安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都是些苦命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布包袱。
然后,他随手将布包袱,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
白花花的现大洋,从包袱里滚了出来,散落在干草上,在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柴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大洋,又呆呆地看着朱传安,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些钱,你们分了。”
朱传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鹰嘴山已经没了。老北风他们,都死了。”
“你们自由了。拿着钱,回家去吧。”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当土匪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出了柴房,反手带上了木门。
身后,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道谢声。
朱传安没有回头。
他沿着山寨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天已经大亮了。
朝阳洒在鹰嘴山的废墟上,给那些焦黑的木头和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和血腥味。
曾经不可一世的鹰嘴山匪巢,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朱传安漫无目的地走着,从聚义厅的废墟,走到老北风的房间,又走到程安的药房。
他开始搜刮山寨里剩下的钱财。
换做以前,这种抄家的活计,他绝对是兴致勃勃,干劲十足。
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暗格,都不会放过。
可今天,他却一点兴致都没有。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慌。
程安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穿着青布长衫,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的疯医。
那个本应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却被乱世逼得走上绝路的大夫。
最终,选择了用一场大火,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朱传安踢开一个翻倒的木箱,里面散落出几件绸缎衣服和一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