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屋里瞬间传来了两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一个是老北风那干哑尖利的声音,另一个是金天龙粗犷暴躁的嗓门。
朱传安站在门口,一阵裹着灰尘的冷风灌入。
只见屋子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风吹得疯狂摇曳,将整个屋子照得光影乱晃。
那张宽大的土炕上,一片狼藉。
被褥揉得一团乱,酒壶滚落在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某种让人作呕的腥臊味。
金天龙光着满是黑毛的上半身,正手忙脚乱地去摸放在枕头边的一把匣子枪。
他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写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闯进来?外面的守卫呢?
而郑三妹,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下意识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同时伸手,飞快地朝着炕头小桌上摆放的飞刀摸去。
这女人不愧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反应快得惊人。
老北风则光着膀子缩在炕角,那张老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火光照在朱传安的脸上,将那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少年面孔映得棱角分明。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却是一片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老北风认出了这个被他视若蝼蚁的“小喽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
朱传安一个字都没让他们多说。
他右手凭空一握,一把黑洞洞的勃朗宁手枪,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金天龙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他甚至忘了去摸枕头边那把只差几寸就能拿到的匣子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枪是他妈从哪儿变出来的?!
他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山寨死寂的夜空。
枪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朱传安那张冷峻的脸。
两枪胸口,一枪头,华佗见了也摇头。
这是朱传安在前世一部还我狗命的电影里学到的。
杀人就要杀得彻底,不能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枪胸口保证准头,眉心一枪确保死透。
金天龙胸口爆出两朵刺目的血花,眉心处也多了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惊愕和恐惧的神色永远地凝固了。
整个人轰然朝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炕上,一动不动。
“啊——!”
郑三妹发出了尖利刺耳的惊叫声,那声音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桌上那把飞刀的刀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毒辣。
这女人,想拼死一搏。
朱传安的枪口,已经闪电般指向了她。
杀意,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有半分的迟疑。
在他眼里,郑三妹的罪行,并不比任何一个男人轻。
死在她手里、被她出卖的无辜之人,同样不计其数。
“砰!砰!砰!”
又是三枪,节奏稳定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依然是两枪胸口,一枪头。
郑三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狠毒和侥幸的眼睛里,所有的神采瞬间崩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她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漏气般的嘶嘶声。
手里的飞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软软地朝旁边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眨眼之间,屋子里三个活人,就只剩下了老北风一个。
不到十秒。
老北风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老脸抽搐着,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金天龙,又看了看同样倒在血泊里的郑三妹,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手里还握着那把还在冒烟的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这一眼,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威胁,都更让老北风感到恐惧。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一刻,他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这几十年土匪,就真的是白当了。
胡彪……不,那个叫杨子荣的小崽子,还有这个胡彪……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亡命之徒,根本就不是什么想上山的马贼!
他们是卧底!虽然不知道是谁家的卧底。
但很明显,从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