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从他们踏上鹰嘴山的那一刻起,就不怀好心!
“噗通!”
老北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炕上滚了下来,光着膀子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对着站在门口的朱传安和从门外阴影中走进来的贺虎,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饶命啊!两位好汉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刚才在聚义厅里端着酒碗、端着架子的那股子威风,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求求你们,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把我的钱,我的枪,我的山头,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们!”
“鹰嘴山我全都不要了!都给你们!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他声泪俱下,磕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就磕出了血,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殷红。
朱传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欺软怕硬,作恶多端的时候比谁都嚣张跋扈,觉得自己就是天王老子。
可一旦死到临头,膝盖又比谁都软,哭得比谁都惨,鼻涕眼泪糊一脸,恨不得抱着你的脚叫爷爷。
如果磕几个头,挤几滴眼泪,就能把害死的那些人命一笔勾销,那这世道,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朱传安和贺虎,两人都站在门口,纹丝不动,没有往屋里多走一步。
不是害怕老北风临死反扑。
他们不进去,纯粹是因为嫌这屋子,脏。
不管是那炕上的一片狼藉,还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光着膀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北风,都让两人觉得恶心。
朱传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如同阎王爷在念生死簿:
“老北风,你当了三十多年的土匪。三十多年,杀人如麻,欺男霸女。你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你自己数得清吗?”
老北风的磕头动作猛地僵住了,后背一阵剧烈的颤抖。
朱传安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剜在老北风的心尖上:
“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那些被你打断了腿逼问金脉的人,那些被你当成蝼蚁随意捏死的人,他们在临死前,也像你现在这样,磕头求你饶命吧?”
“可你,饶过他们吗?”
虽然说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有着被对方反杀的风险,但不得不说,果然顺风浪最爽。
老北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和疯狂的混合神色。
他张开嘴,不知是想求饶还是想诅咒。
朱传安没再给他任何机会。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一切,归于平静。
老北风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他整个人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然后,缓缓朝前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朱传安低头看着老北风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枪收回空间。
这股从进入鹰嘴山开始就一直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浊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吐尽。
他对贺虎偏了偏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走,去把那些女人和孩子放了。”
“好嘞,三哥。”
贺虎重重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那几具尸体,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