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周围一片死寂。
朱传安用同样的方法挑开门栓。
门刚推开一道缝,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酒臭味,混着一股食物馊坏的酸腐气,便扑面而来。那味道熏得人直反胃。
伴随着这股恶臭的,还有刘坏水那震天响的鼾声。
“呼——哈——呼——哈——”
鼾声如雷鸣,又像是破风箱在费力地抽拉着,一声比一声响,仿佛要把整个屋顶掀翻。
贺虎眉头一皱,率先闪身进了房间。
他对这个二当家,可谓恨之入骨。
在鹰嘴山上,刘坏水就是老北风身边的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不知道给老北风出了多少阴损的主意。
朱传安紧随其后。
借着从半开的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两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刘坏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他外衣袜子都没脱,满身酒气。
嘴张得像死鲶鱼,每打一个鼾,喉咙里那条肥大的舌头就跟着震一下,口水和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一大滩,把枕头洇湿一片。
这副又丑又窝囊的死相,和他们白天在大堂里那副人模狗样、阴险狡诈的样子,对比起来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贺虎没有半句废话,一双牛眼里翻涌着的全是赤裸裸的嫌恶和杀意。
他一个大步跨到床边,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捂住刘坏水那张臭烘烘的嘴。
睡梦中的刘坏水猛地惊醒,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前黑暗中那张煞气腾腾的脸。
他想叫,想挣扎,可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他蹬了几下腿,把被子蹬得一团乱,却发不出任何求救声。
贺虎右手的短刀,毫不犹豫地从他的脖颈间闪电般划过!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干净利落。
刘坏水的鼾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僵直。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脖子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徒劳的挣扎往外噗噗冒血。
随即,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的光,便迅速涣散了下去,身体一软,彻底不动了。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横贯了他的整个脖子。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处汹涌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床铺和枕头。
贺虎松开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转身对朱传安点了点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真他娘的痛快。
他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郁结之气,随着这一刀,终于舒坦了一丝。
朱传安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床上那滩软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第一个目标,解决。
下一个,麻老五。
在去麻老五房间的路上,贺虎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朱传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说什么,只是走在贺虎旁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对于麻老五,贺虎的心情确实有点复杂。
麻老五这个人,残忍嗜杀,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一路上听土匪们吹牛,光麻老五亲口炫耀过的,就有不下十条无辜百姓的命。
他抢劫的时候从不留活口,糟蹋女人的手段更是令人发指。
这种人,枪毙一百回都不够。
可偏偏,麻老五对贺虎掏心掏肺。
从贺虎加入鹰嘴山的第一天起,麻老五就对他格外照顾。
教他山上的规矩,带他认识山上的弟兄,喝酒的时候,总是拍着桌子替贺虎挡酒。
更是经过王老财一事之后,对贺虎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虽然贺虎一直都知道,麻老五对他好,是因为他以为满脸横肉、光头络腮胡的“胡彪”和他麻老五一样,都是人渣,都是败类。
可这并不妨碍,此刻站在麻老五的床边,看着那张熟睡中的脸,贺虎握着刀的手,微微有些迟疑。
麻老五也喝多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空酒坛子,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不知道在梦里又糟蹋了哪个姑娘。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知觉。
朱传安看了贺虎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贺虎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贺虎也才十五岁而已,再早熟,也容易被影响。
朱传安那一下拍得很轻,但掌心里的力道,贺虎懂。
然后,朱传安自己走上前去。
贺虎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