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可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而是一整块完整的膝盖骨,被朱传安一脚跺成了七八瓣,碎骨头茬子扎进肉里,听得人牙根发酸。
老果子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地扼住了脖子。
所有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咯咯”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他瞪大了那双油滑了一辈子的三角眼,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如果是白天的他是一个暴戾、凶狠的恶霸的话。
此刻的他,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满脸都是冰冷的杀意。
他搞不懂!白天已经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为什么现在还要杀了他?
但朱传安没给他答案,甚至连一句“你死得不冤”之类的审判词都懒得说。
那种戏码是戏台上演的,不是他朱阎罗的作风。
他的手干净利落地一拧,又是一声脆响,老果子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去,软的像一根面条。
解决了老果子,朱传安面无表情地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从老果子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跨过去,就像是跨过一堆垃圾。
他从推开窗户翻出房间到现在,一共也没用一刻钟。
整个酒馆后院里,除了那些呼呼大睡、什么都不知道的杂役和伙计,所有的活人,都死了。
那七个被老北风留下来看管贺老四的心腹土匪,一个个死的千奇百怪。
有的倒在走廊拐角,脖子上一道殷红的血线还在往外渗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
有的靠在柴房旁边,脑袋歪成一个活人绝不可能摆出的角度,手里的酒壶还没喝完,人却已经凉透了。
还有的干脆就是在睡梦中被捂住了嘴,一刀捅穿了心脏,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见了阎王。
朱传安杀他们,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拔几根碍事的野草。
【身轻如燕】让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声游走,软底的布鞋踩在雪地上,别说脚步声了,连积雪那轻微的“咯吱”声都没有。
仿佛他脚底下踩的不是雪,是棉花。
【耳聪目明】让他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目标的一切动静。
那震天响的呼噜声、醉酒后含混不清的梦话、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嘎吱”声,甚至开到最大功率还能听到那些家伙胸膛里心脏还在“咚咚”跳动的声音。
每一声心跳,都是他收割性命的倒计时。
至于那个【危机感应】词条?
呵,在这种单方面屠杀的局面下,它唯一的反应,就是沉默。
从头到尾,安安静静,没有一丝被触动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渣,到死都没有对朱传安构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他们不配。
杀光这七个人,对朱传安来说,精神上的负担甚至不如在津门踢馆时对阵那个美腿旗袍妹来得大。
除了因为他现在的实力更强之外,还因为这些土匪的警惕性实在太低了。
杀这些睡梦中的土匪,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么下手最省事,怎么死法最安静。
完事儿。
朱传安推开后院上房的门,走进了关着贺老四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小油灯,火苗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贺老四靠在炕头上,那条被老北风打断的腿,用几块粗糙的木板夹着,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如此,那腿还是用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贺老四根本没有睡。
昨天晚上刚到老金沟,是人最全,也是老北风最警惕的时候,朱传安和贺虎不敢轻易来找他。
可今天老北风他们都出去了,朱传安和贺虎肯定会来和他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贺老四猛地抬起头,在看到走进来的朱传安那一刻,瞬间迸发出了一抹亮光。
“传安!虎子呢?”
贺老四激动得想要坐直身子,却不想这一下猛地扯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四叔,别动。”
朱传安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虎子和老北风去金匪老巢了,现在外面的人我都解决了,一个不剩。”
“咱现在就走,我带您去见我爹。”
“你爹?!”
贺老四浑身猛地一震,就连朱传安说他干掉了外面所有人这样的事情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