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口烟,嗤笑了一声。
“你也说了,就是几个刚入行的嫩娃子,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玩江湖道道。”
“满嘴的春典,半分江湖气都没有,确实像刚散伙的小绺子,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
“那您……”
“嗐!闲得没事,逗逗乐子罢了。”
刘老蔫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那您看,晚上咱要不要……”
矮个子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压低了声音,一边说一边以手为刀比划着动作。
“三个嫩货,身上能有多少杵头?不值得动,也犯不上坏了规矩。”
“让他们住一晚,明早滚蛋就完事了。”
矮个子汉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端着酒碗,坐回了自己的桌子。
大堂里又恢复了之前吵吵嚷嚷的样子。
喝酒划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没人再把刚才那三个小子放在心上。
里窑的通铺上,三人吃完了东西。
贺虎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两人讲着江湖上的规矩。
那文听得认真,时不时还问上两句。
朱传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闭着眼,在精力恢复词条的作用下,快速地恢复着赶路耗光的体力。
窝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划拳声,还有炕上其他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
大堂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只剩下几桌还在喝酒的客人,低声聊着天。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窝棚门口的破草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了。
夜里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大堂里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晃个不停。
大堂里剩下的几个客人,瞬间都闭了嘴。
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中年汉子身形稳如泰山,眉眼沉毅,风霜刻在脸上,不怒自威。
一身粗布短褂洗得发白,腰杆笔直,气度沉稳,一看便是扛过事、拿主意、压得住阵脚的领头人。
他身后左侧那人,面相精明、眉眼内敛,双手拢在袖中,不动声色便将屋内动静尽收眼底,。
右侧那人手掌宽厚、带着灶火烟火气,指节粗糙,看似随和,眼底却藏着几分盘算。
再旁侧立着个壮实汉子,身材魁梧、面色憨厚,沉默寡言却一身蛮力,眼神耿直,一看便是遇事便往前冲,是敢打敢拼的硬茬。
末尾两人一左一右,沉默无言,眼神却亮得惊人,默契十足,虽不发声,却寸步不离护在左右。
六人往门口一站,自带着一肚子悍气与江湖底气,
瞬间压得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坐在锅台边的刘老蔫,
原本半眯着的独眼,瞬间睁开。
吧嗒旱烟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只独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刺骨的恨意。
握着旱烟锅子的手,悄悄攥紧了。
整个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夜风,呜呜地刮着。
卷着沙子,打在土坯墙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