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帘子被轻轻掀开。
瘦高的小二弓着腰,领着那六个人走了进来。
六人往门口一站,瞬间压得窑洞里原本此起彼伏的鼾声,都轻了几分。
贺虎也瞬间醒了。
手猛地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警惕地盯着进来的六个人。
朱传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贺虎愣了愣,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几个人。
朱传安的目光,落在了陈怀海和三爷的身上。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卧槽,这俩人怎么这么眼熟?】
【打头的那个!绝对在哪见过!这气场,这长相,我去!这不是云在青天水在瓶嘛!】
【对对对!他确实也演过民国剧,这个造型好眼熟,还有身后的道哥,啥剧里的人物来着!都到嘴边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心里急得抓心挠肝的,明明名字和剧名都到了舌尖,可就是卡着出不来,跟被人塞了团棉花似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肯定是正经角色,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杂碎。】
陈怀海也抬了眼。
独有的沉稳目光,在窑内扫了一圈。
当看到看向他的朱传安后,眼神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朱传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朱传安也笑了笑,冲着几人点了点头。
随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咔咔的轻响。
精力恢复词条全力运转,赶了一天路耗光的体力,此刻已经回满,浑身都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他对着陈怀海几人,又笑着拱了拱手,没说话,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窑洞。
外面的夜风很凉。
带着关外荒坡的沙土味,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天彻底黑透了,乌云遮了月亮,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四周只有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朱传安走到窝棚后面的荒草坡旁,解开裤腰带放水。
心里还在琢磨那几个人的身份。
【究竟是哪个来着?应该姓陈……陈……陈什么来着?】
【哦!陈怀海!对!陈怀海!三爷!老酒馆!我去,这不《老酒馆》里的主角团吗!】
【好家伙,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都能遇上?】
【话说,这时候的陈怀海还没去大连开老酒馆吗?还在闯江湖?】
【啧啧啧!有意思!】
他心里正嘀咕着,放水的动作也没停。
就在这时,耳聪目明的词条,突然捕捉到了窝棚大堂后窗里,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似的,换个人根本听不见。
可在朱传安这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朱传安瞬间屏住了呼吸。
放轻了所有动作,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后窗的墙根下,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土坯墙上。
里面传来的,正是刘老蔫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人都进里窑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之前那个跟刘老蔫搭话的矮个子汉子。
“进了掌柜的,就在里窑最靠门的那几个铺位,跟之前那三个嫩尖儿一个窑。”
“好!好得很!”
刘老蔫的声音抖了起来,不是怕的,是恨的。
“陈怀海啊陈怀海,你居然敢送到我门上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谨慎。
“刘掌柜,您确定,这伙人,真的是杀您弟弟的凶手?”
“错不了!”
刘老蔫斩钉截铁,独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烧成灰我都认得!五年前,我亲弟弟在关外干绺子,劫道的时候,就是被这伙参客给弄死的!”
“我找了他整整五年!走遍了关里关外,没想到今天,他自己撞进我的窝里来了!”
矮个子汉子又问:“那掌柜的,咱们什么时